楚倾眼眸荡漾着动人风情,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寒意,“最好是太子殿下亲自登门拜访,方显诚意,这样本公主下嫁楚国,才合乎礼法,名正言顺啊。”
赫连觞冷哼一声,脸色难看至极,楚倾的难缠手段令人发狂。亲赴西凉?笑话。西凉南楚之间,路途遥远,还要准备各种迎娶的车马仪仗,一来一回,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无法完成。
而自己只要离开楚国,不用十天半个月,凭借白麟的手段,便能将楚国朝野格局逆转,等他娶亲回来时,楚国江山恐怕已经易主。
他能找到楚倾的死穴,公主殿下有何尝不能发现他的弱点。如今的太子,根本不能离开章华台。
赫连觞不耐道:“公主殿下何时这般循规蹈矩,讲究繁文缛节了。”
公主殿下一脸天真,诚恳道:“入乡随俗,在楚国久沐儒学,礼法之心来了,想做个三从四德的女子,不好吗?”
三从四德...
群臣面面相觑,这位凉凰公主入楚以来,一路胡作非为,把楚国翻了底朝天,却突然正经谈起礼法。在西凉更是被讽刺为鸩姬的公主,居然还在意名声。
金銮殿上,凉凰楚倾能够一手回天的手段确实令人惊叹,但这脸皮....
也是让人佩服。
“咳咳...”楚帝尴尬的咳了两声,“凉凰公主,铮儿身体尚未痊愈,药方又是你亲自所书,在这紧要关头,你还是留在章华台,以防变故。”
“这样啊。”公主殿下固态萌发道:“但是出门甚久,每日举头明月,甚是感念家乡啊。”
白麟也出列道:“还请凉凰公主留在楚国,为铮皇子治病。”
他可以不在意楚倾是否下嫁,但赫连铮的身体对于他却是重中之重,不能忽视。
作为百官之首的白麟开口,身后群臣也都齐声附和道:“还请凉凰公主留在楚国。”
群臣相求,完全逆转局势的楚倾,不忘回头对赫连觞打击道:“但是太子殿下不是要娶本公主,不回西凉,太子殿下的鸳鸯美梦,便要荡然无存啊。”
楚帝和白麟出言相求,赫连觞知道奈何不了楚倾,完全见识了公主殿下难缠手段的太子殿下也没了娶她的打算,呵呵道:“三弟身体要紧,凉凰公主还是安心留在楚国吧。”
说到底,他的对手是白麟与赫连铮,而不是这只难缠的鸩姬。
公主殿下嘴角上扬,婚事或许不由自己,但要娶她也并非易事。
因为公主殿下多的是法子让自己嫁不出去。
旗开得胜的楚倾对赫连铮得意眨眼,似乎在说,我厉害吧。
赫连铮无奈摊手。
是是,你最厉害。
演戏上瘾的楚倾惋惜道:“既然如此,那本公主就留在楚国吧。”
楚帝忍俊不禁,“为难凉凰公主了。”
公主殿下施礼告退,“本公主先行告退,不打扰楚帝大朝议论国事了。”
楚帝看了一眼身边的赫连铮,挽留道:“说来凉凰公主入楚甚久,楚国还没尽过地主之谊,要不在先移步后宫赏玩,等大朝结束,在设宴款待。”
楚倾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女儿家独自饮宴,深夜不归,名声不好。”
楚帝被这种光明正大到无懈可击的理由膈应了一会,无奈道:“那就不多留凉凰公主了。”
“谢楚帝。”
说完,便缓缓退出。两位门侍为她打开大门,楚倾如来时一般,重新步入漫天风雪之中。
她踏雪而至,又沐雪而归。
合上的大门,渐渐掩住她的声影,金銮殿中,又归于宁静,但很快又被往常的奏本和议事声取代。
门外,见到自己公主安然无恙的阿瑾送了一口气,赶忙上来迎接。楚倾见她身边还跟着那位漏更房的执事太监,便朝阿瑾动了一下眼色。
最了解公主殿下心思的侍女,立即从拿出一枚西凉特有的玉石,交给那名太监。
“今日劳烦公公禀告了。”楚倾十分礼貌笑道,毕竟这里是楚国宫廷,不是西凉宫闱。
刚刚为楚倾禀报的执事太监,嘴上忙说,“使不得使不得。”但手脚却麻利接过,不留痕迹的收了起来。西凉风沙苦寒,所产玉石更是少之又少,但物以稀为贵,价格自然不菲。
执事太监讨好道:“楚国宫道难走,奴才送公主出宫。”
“麻烦公公了。”公主殿下依旧笑吟吟,并不讨厌这些太监,也没看不起。世人求名求利,而他们净身入宫为奴,不过求财,又有什么错,只是手段直接了些。
一行人刚刚走出金銮大殿没多久,便在宫道之上遇到一个等候多时的人。
前头带路的执事太监如白日见鬼,跪地颤抖道:“参加汐公主。”
靠在墙边的喝了半天西北风的赫连汐,提起插在雪中的盛雪银刃,没好气的径走到楚倾面前。
公主殿下看着架势,忍不住头疼道:“你这是要拦路抢劫吗。”
等候许久,本就有些不耐烦的赫连汐轻轻撇嘴,“你当我愿意等你。”
楚倾好奇道:“居然还有人能劳烦你汐大公主当说客。”
赫连汐也没有卖关子的心思,直截了当道:“我娘找你。”
汐大公主的娘,自然就是赫连铮的养母。面对这个完全意料之外的邀请,公主殿下倒是真的吃惊到了。
性子急的赫连汐见楚倾不说话,催促道:“人道丑媳妇终究见公婆,你怕什么。”
公主殿下苦笑,楚帝挽留可以拒绝,但这位汐殿下的邀请就没那么容易推辞了。
随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十分认真的纠正道。
“我不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