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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最讨厌听到一句话,你将来一定会如何如何。我坚持认为,只要自己不妥协,一切的注定,不过一场可有可无的笑话。
君莫违躺了有十天,他身上的伤痕几乎已经被治愈,从昨日起,张家大医师便说,他不用再来,只要定期换药,君莫违身上的伤痕,在一个月以后,都会消退。至于内伤,大医师开了一些调养的药物,至于用处嘛,大医师直接没提,他甚至没要叮嘱惜年,是不是每日要喂君莫违服下。
大医师开的药,算是好药,对许多伤及内里的病人而言,还是有用处的。可这种用处,对君莫违而言,是微乎其微的,大医师不知道,如果君莫违喝下去,要喝到那一年才能看到微小的作用,可他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医者,仍然开了药,因为这个世上,总是有一些不愿意放弃的人,他们愿意期待一种名为奇迹的发生。
“小姐,吃饭了。”小慧端着新鲜的饭菜进屋子,屋子的桌上,摆着昨夜的晚饭,饭动了两口,菜少了两根,这便是十日来饶惜年的饭量。
小慧将早饭放在桌上,换走了昨日的剩饭。她着急去寻夫人,因为夫人交代过,要每日汇报小姐的状况。
“夫人。”
“阿年怎么样了?”
“回夫人,小姐一直在房里,晚饭吃了两口,和前几日没有不同。我去的时候,小姐没有搭理我,只是看着躺在床上的君公子。”
“棠舟怎么样了?”
“君公子的外伤好的差不多了,从今日起,大医师便不来清风小筑。”
“是吗?”天气越渐的冷了,张晓仍然每日要来竹林坐上片刻,小慧猜测,这片竹林里承载过夫人许多的回忆,所以她才坚持每日都要来坐上一两时。
“小慧,你说,作为母亲,我是不是有些残忍?”张晓说。
“什么?夫人,您说什么?”张晓说的太轻,小慧完全没有听清楚。
张晓哪里是真的在问小慧,她不过是自问,惜年对君莫违的心,她很清楚。君莫违对惜年的心,她亦很清楚,可是,这份心,对现在的他们而言,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惜年不知道张晓的心思,她也无心去管任何人的心思,这十天来,对她而言太过漫长和安静,这间屋子时有人进出,有些人会同她说些话,但她根本听不见。这间屋子,对她而言,就像是寂静谷中的山洞,仿佛与世隔绝。她知道,与世隔绝的不是屋子,而是她自己。
对了,刚才似乎有人来过,她回头一望,看见桌上摆了一碗尚在冒气的饭。
又过了一天了吗?
她最近过的有些浑浑噩噩,不过每餐饭还是会吃的,无关多少,够活下去就行。
“棠舟,我先去吃早饭,一会儿再来陪你。”
惜年坐在桌边,吃了一口余热未散的饭。说不清好吃或者不好吃,她似乎不大能尝出味道。
吃了两口,还没有放下,有人来了。
“云师姑。”
是张礼辰。
这些日子,跑清风小筑最勤快的人,便是这位新任的张家四族老。
“礼辰,我记得自己说过了,你现在是族老,身份显贵,再不合适叫我师姑了。”
“不管礼辰怎么变,在云师姑和君师叔面前,礼辰就是礼辰。”
“唉,罢了。”
人人都有自己想要坚持的东西,张礼辰如此,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作为族老,你应该有许多事情,忙的时候,便不用常来清风小筑,我和棠舟都知道,你心里念着呢。”
“云师姑,礼辰今日是有事。”
“哦,什么事?”
张礼辰从袖口抽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给惜年。
“这是?”
惜年低头一看,书册上写着三个字,《绝密谱》。
“这是张家的《绝密谱》,里面写了一些秘辛事。”张礼辰说。
“既是绝密,你怎么拿来给我看?”
“云师姑请先读一读我折角的那一页。”
惜年不知张礼辰的意思,但想必张礼辰不是无的放矢,所以她依言翻到那一页。
婆娑有一味奇药,能治内里之病,尤其对被伤及根本的修者而言,用之便可痊愈,功力无损还能更上一层楼。然此药之难寻,机缘和机运二者皆不可失。
惜年继续读下去。
此药只生于地之中心,且一药两脉,白茎可修道心,黑茎可复根本,此药之神,对修者可谓起死回生,是以被称为并蒂两生花。
惜年翻至下一页,然后关于并蒂两生花的叙述,戛然而止。惜年又往后翻了几页,再无一言提及此药。
“礼辰,你是不是知道有关并蒂两生花的事情?”
“礼辰不知。”
惜年很失望,但她又迅速归拢心绪,不管如何,她的眼前有了一条路,即便这条路还很窄,看不清楚路面,但只要有路,她一定可以走上这条路。
“不过,大族老应该知道。”张礼辰又说。
“我明白了,多谢你,礼辰。”
“云师姑客气,您和君师叔帮我诸多,礼辰无以为报,不过是一点信息,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当然可以,至少你帮我找到了治愈棠舟的方法,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最重要。”
张礼辰终于笑了,从十八冥楼归来后,他一直面色紧绷,今天总算可以露出一点笑意。他没有告诉惜年,这十日他除非必要,都在张家□□楼里,托族老名头的福,他才能随便翻阅□□楼的书册,终于在昨天夜里,被他找到一味可以治好君莫违的奇药。
惜年将书册还给张礼辰:“这书,你先送回去吧。”
“不急,我先陪您去见大族老。”
“无妨,我自己去便是。”
“这……”张礼辰是怕大族老为难惜年。
“无妨,你且去吧,看你眼下的黑眼圈,多半是有几日没好好睡觉了吧?”
张礼辰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惜年并不需要张礼辰作陪,有些话,张礼辰在,反倒有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