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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赫驾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定位中显示的心理治疗中心。一路上他惴惴不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苍白突兀。
他深谙自己的担忧是空穴来风,可没来由的,他就是担心。
之前他刷微博时无意间看到过一条社会新闻,说是无良医生以为女病人看病为由先后向数名女患者体内注射非法药物,令其深度昏迷后再对其进行强暴。此刻他脑子里涌现的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只要稍稍一想他就冷汗直流,心惊胆战。
此时已近晚十点,治疗中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患者,只有前台还留有一名工作人员满脸倦怠地坐在那儿。
沈赫满心焦急地冲到接待员面前,刚要开口那名接待员却先说话了:“这位先生今天我们治疗中心已结束接待了,您如果有预约也请明天再来吧。”
“我找人。”沈赫冷冷地盯着她,“你们这里有没有一名叫姚沐颜的患者?”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能向外人透露任何一名患者的信息。”
沈赫眉宇一沉,二话不说阔步流星地就往里面闯。
“哎哎!您不能进去!”
女接待哪里能拦得住他,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甩开了她,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扫荡般地寻找着姚沐颜的身影。
“您不能这样!您再这么无礼硬闯我报警了!”
“报警?什么理由抓我?私闯民宅还是没提前预约?”
女接待被眼前这个文雅清俊的男人冷冽的气场吓到了,他缓缓勾唇,似笑非笑,她竟觉得不寒而栗!
“这位先生,你要找的人是姚沐颜小姐吗?”
沈赫微怔,寻着这柔和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走廊尽头一名身着白大褂面容干净斯文的青年医生正朝他施施然走了过来。
“是,请问你是……”
“我是姚小姐的心理医生,我叫盛睿。”盛睿恰到好处地笑着,凝注着他的目光展现出善解人意的和气,“你一定等着急了吧?也是……姚小姐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独自在外是会让人担心的。不过你放心,姚小姐在我这里接受治疗是很安全的,我们除了医患关系外还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您所想的那些事在我这儿绝不可能发生。”
沈赫一时怔忪,表情有点尴尬的僵硬。他发现这个盛睿真是神目如电,一眼就能看透他在想什么。
果然,在心理医生面前所有的掩饰都无济于事。
“我刚为姚小姐做过催眠治疗,她已经睡着了,你要过去看看她吗?”
此刻透过玻璃窗,沈赫与盛睿站在窗外看着姚沐颜沉静地阖目,像一支温室娇花般熟睡在躺椅上,巴掌大的脸庞显露出清瘦的可怜相。
沈赫静默地凝睇着她,细心地留意到她脂粉未施的脸的苍白无血气,衬得眼底两片乌青十分刺目,那得是失眠了多少个夜晚才熬出的颜色,快要比夜色还深了。
“我还不知您贵姓呢。”盛睿礼貌地笑问。
“我姓沈。”
“哦,沈赫先生。幸会幸会。”
沈赫十分惊诧地看着他:“盛医生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我听沐颜提起过你,虽然只有一次,但我记性很好,就记住了。”
沈赫眉间不自觉地紧了三分,喉咙有点发噎,心里更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滋味。
盛睿突然改口称呼她沐颜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知道了他就是沐颜提过的沈赫?他能这么直接唤她名字可见他们之间关系已非常亲近,最起码像他说的,是很好的朋友……
原本这点小细节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偏偏他沈赫就是个多思多虑身,盛睿轻描淡写一句话在他心间却是百转千回。
定了定神思,沈赫低声问他:“姚小姐在这里治疗多久了?”
“有三年了,那会儿她整夜整夜不能入睡,出现重度神经衰弱和抑郁,那段最黑暗的时光真是不忍回想,沐颜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盛睿垂怜地注视着她叹了口气,“但是好在她挺过来了,她真的很坚强。”
“为什么会这样?”沈赫嗓音低哑着问,“是她那时遭遇了什么打击吗?”
“家庭氛围压抑,婚姻不幸福,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她最好朋友的死亡。”
沈赫霎时如遭雷击,眼神恍惚了一下。
三年前,姚沐颜最好的朋友,那不就是叶墨遥吗?
他心中纠葛万分,只觉天意弄人。那时得知叶墨遥的死讯,他虽不至于觉得快意但也可说内心冷漠得毫无波动。如今的他从同一件事上得到了另一个结果,竟觉得心头像坠着千斤重的石头,快要把他一路拖进寒冷的深渊里去。
“沈先生要不要先回去?沐颜今晚可能要睡在这里了。”盛睿冲他笑得无奈,但语气完全是温柔的纵容,“沐颜好不容易有个充足的睡眠,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打扰她的。”
“我在这儿守着她吧。”沈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态度非常坚定。
“你不睡觉了吗?”盛睿惊讶地问。
“我不困了,困了眯一会儿就好,我本来也不是个觉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