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苦苦地等着,等到了凌晨三点多,急救室的灯才熄灭,薛医生与两名女护士满脸疲倦,神色低沉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叶微澜与丁澈忙迎了上去询问情况,只有雷桀骜仍在原地站着,他算外人,这种情况还是没必要往前凑。
“四小姐没有生命危险了,她身上的伤口我们都已经处理了,大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只是……”薛医生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医生,您实话讲,我已有心理准备。”叶微澜紧盯着薛医生的眼睛,嗓音黯哑悲切,“四小姐她……是被人侵犯了吗?”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了,毕竟卓焕榕被送来时实在让人目不忍睹。只是他们心底仍残存一丝侥幸的希望,希望他们赶到的还算及时,那帮畜生没来得及对她下手。
“没有,我们给四小姐做过检查,她没有被侵犯过,但是……”薛医生垂落眼睑,低声道,“但是她被伤及子宫。而且因为伤口的位置极其特殊,所以我无法缝合,四小姐恐怕以后……很难生育了。”
哪怕薛医生把声音压得足够低,但在场的人还是都听见了,是清清楚楚的残忍。
叶微澜如遭雷殛地怔住了,整个人被这噩耗震傻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却又不敢问第二次,怕问一次便是往自己心脏上插刀,痛彻心扉的感觉快要令她晕厥。
丁澈顿觉眼前一片漆黑,胸口窒痛得快要濒临死亡了。他脊背靠住墙,却只觉冰冷的墙壁上生出无数把匕首,扎得他身体百孔千疮。
“医生……她才二十五岁啊……”叶微澜眼泪哗啦啦地流,泪腺崩坏掉了一般失控,“我求您帮帮她……求求您……”
“我们如果能救她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叶小姐,我们也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医生……求您……”
叶微澜苦苦哀求,血迹斑驳的双膝又弯曲着快要撑不住跪下去,却在这时被身后的雷桀骜及时扶住,在他的支撑下她才没有瘫跪下去。
“微澜,这种事你求是没用的,发生就是发生了,改变不了了。”雷桀骜哪儿遇见过这种场面,心里也很不舒服,不过他还是竭力安慰她道,“能保住性命比什么都强,剩下的,我来处理。”
“怎么办……焕榕怎么办……”叶微澜哭得快要崩溃,她内心最大的软弱在此刻泄露无遗。
“让我爱的人哭成这样,那帮畜生真特么活腻了。”雷桀骜温柔地抹去她的泪寒声道,“还记不记得我的话?我说过,动了小姑子的人,不管他多大的背景都得给我下地狱。我让他们三更死,谁也活不到五更。”
叶微澜听着自己的哭声,还有他狠绝的话,心头顿生出恶狠狠的邪念。
“一定……不要放过那群畜生……一定不要……”
……
卓焕榕被送进了普通病房,丁澈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全程都攥着她的手,从前只有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盈盈的泪在打转,悬而未决。
安谧的病房里全是他挥之不散的深情,可是她却沉沉地昏迷着,听不见,看不见,感觉不到。
他多想让她醒来,却又害怕她醒来。她醒来他该如何告诉她这件事?她可能永远都当不了妈妈了……
原本他都想好了,如果以后没人肯要她,那他要她。
可马上他便被自己的妄想逼得发出苦笑,她是德恩千金啊,就算不能生育追求她的男人也照样趋之若鹜,退一万步也轮不到他。更何况他肩负的东西太多了,他给不了她幸福,也忘不了他是为了什么才走到今天。
所以,他还能为她做什么?
病房外,叶微澜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悄悄然地流泪。
雷桀骜单膝跪在她面前,用棉签和消毒水清洗她膝盖上的伤口。他动手很轻柔,手法也很娴熟,因为这种小伤他也总有,处理这些他早已习以为常。
天快亮时,他的秘书阿莱终于带着两名手下赶回,算是没有超过了雷桀骜给他们的期限。
“雷总,人逮到了两个。”阿莱战战兢兢地道。
叶微澜听了这话终于肯把脸从手掌间移开,整张脸都被泪水泡白了,满目灼灼期待地看着阿莱。
“就俩?剩下的呢?”雷桀骜语气已有不悦。
“剩下的我们还在追踪,您放心他们一个也别想跑。虽然只抓到了两个,但这俩人吐出来的东西却很有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