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我突然间醒过来,之间的一大段记忆全都没有了,我只记得不小心看见了亦央给母上下药,母上就……”
她刚喘了没几口气,就开始了轻声的呜咽,我自小没有亲人,自然不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但是想想那些前来求诊的人,以为病人活不成了也是这样一副模样,大抵人世间的伤心都是这样,只不过他们哭的比较直白,而三师姐哭的比较含蓄。
我也不会安慰人,便将随身携带的巾帕递给她,任她擦干自己的眼泪。
她只是简单地哭了一阵子,接着收起了那愁眉,睫毛上还挂着那泪珠儿,看起来甚至惹人怜爱。若是二师兄怀冥在这里,肯定心疼的握起了她的手,各种温言软语。
而对于我这种语言贫乏的人,就只能磕磕绊绊地说:“那个……三师姐,你不要太难过……人都有生老病死的。”
大概是“生老病死”四个字又戳到了她的泪点,她缓和了一下,眼泪又是“唰”的一下涌出来了。
好吧好吧,我确实是不会说话,那么就接着说刚刚那个话题吧。
“三师姐,据我估计,你是被妖精给迷惑了心智,在刚刚那段时间里,你的一言一行都是受她的控制,所以你也不记得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也不好意思老是盯着三师姐看,便透过她看向了后面,精致的柜子上有着一块玉佩,和师叔大人曾经在崇望的那个很是相似,而且也有着和曾经那块玉佩一样的流苏。只是可惜,曾经的那块我并没有在找到,也不知道是丢了还是被师叔放起来了。
如今的师叔大人就是缺了这么一块玉佩,所以少了那么一丢丢的感觉。
相府的东西,我也不好直接跟她要,再说了,这个时候再要他们的东西,外面又不知道回传出怎样的闲话,这榆城我大概就真是呆不成了。
幸好三师姐也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她再度擦了一下眼泪,说道:“那我看现在这情形,似乎我是说了很多有关薰药堂的坏话,这……”
她的愧疚,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没关系的,毕竟你是受妖孽的影响,那些事情也不是你想要做的,那些话也不是你想要说的,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你现在清醒过来了,就是上天对我们最大的恩赐。只要你相信我们,我们就一定能够在榆城站稳脚跟。”
三师姐点点头,终于算是收住了眼泪,这个时候,她还是非常明智的:“那这样好了,这件事情我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去澄清,毕竟他们都受到了我相府的蛊惑,只有事实确凿了他们才会相信薰药堂。我们监视着亦央,看她到底是有怎样的目的。”
我也想看看,她和南桑到底是不是一伙儿的,而且她们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榆城,到底是安了什么心。
但不管怎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需要好好地保护师叔了。
三师姐确定地握住了我的手,以十分坚定的眼神看着我:“小染,我身为相府小姐,但是不喜欢官场那些争斗,但我还是觉得亦央是为了我们的势力。之前我和亦央真的是很好的姐妹,当然我指的是她还没有妖化的时候。那时的亦央很是单纯,从来不会因为金钱势力跟我疏远,自从她生了一场大病,她就变了,她做的那些事情让我简直不能理解。一点一点的怀疑堆积起来,我就判断她被妖精侵占了身体。尤其是怀冥过来,一眼看见她就说她是妖,我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呢?”
三师姐的眼神突然间闪出来光芒,就仿佛刀剑出鞘,真真的吓到了我,若不是她说的话,我还怀疑她又被亦央给控制住了。
她说:“杀了她!”
无比确定的语气,无比确定的眼神。
“杀了亦央?”
三师姐摇摇头,仿佛喝醉酒了似的:“不,亦央是我的表妹,她是妖物,不是亦央!她侵占了亦央的身体,她杀害了我的母亲!我要杀了她为亦央报仇!”
对于“母亲”这个词,我很是耳生,大约是我从小就没有得到过母爱的原因,这个词语向来是我心里不能触及的伤痛。不管人啊妖啊仙啊,大部分都是有母亲的,那些受日月精华的石头妖精例外,但我这样的,怎么也不会悲催到是一块石头幻化而成的吧?
而今三师姐这么一说,我便觉得我很是可怜。
但我还是收起了自己的情绪,理智地说:“对于亦央,我们肯定是要慢慢计划,先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再给她来个猝手不及!最好有凭有据,这样才能直接向城里的人宣布是妖孽在作祟,而不是我们薰药堂的原因。”
她说:“静观其变,我们需要的,正是那么一个时机。”
我基本上没有听清她的话,满脑子都是想的都是“我怎么这么可怜啊,我的母上大人到底是谁啊”。
这个困扰了我多年的问题,多年后,也将一直困扰着我,直到……某个人的出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