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对于这个世界的维系,是我的执念,我毕生的牵挂。
我跟小黄鱼说了一身谢谢,便带着一身的水气站起身来,笑吟吟地转过身去。
南桑那掺着蜂蜜的声音响起:“乔染,师尊让我出来找你,你一个人在水里……玩得可好啊?”
她果然是都看到了,既然如此,我还要辩解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甩了一下湿透了的头发,弄了南桑一身的水,便扬长而去。
就走了没两步,又听见她不死心地说:“你可知,龙是分仙和妖两类的。”
我顿了顿,回过头去冲着南桑干干一笑,心想你这不是废话么,大家都知道龙可以是仙也可以是妖,接着又迈开了步子。
“乔染!在这平民百姓的眼中,你以为他们会把你当做仙子么!”
她这一句话说的特别狠,也如一支利箭戳进了我的心怀。是了,她说的是事实,幸好这个湖泊附近没有人家,单单一个南桑……
我似乎忽略了什么,自然也没有想到,当我再度踏进榆城,面临的是一片风言风语。
城门之内,有女子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那个薰药堂的乔染啊,她是妖!就是张牙舞爪会吃人的那种!”
呵,这姑娘真幼稚,就算是妖,也没必要整天想着去吃人吧,随便去找一个老妖的内丹吃下去,修为定然就会大涨,比吃人要来的快多了。
我以散乱的头发遮住容颜,雨雾之中大多人都撑着伞,也没有谁注意到我。
听到那女子说话的瞬间,我停住了脚步,刻有“薰药堂”三个字的招牌近在咫尺,我还是没敢直接走进去。
我在等着听那些人的对话。
另外一名男子接话道:“上次相府老夫人过世,听说就是妖孽作祟,可是相府小姐那次不是还说薰药堂光明磊落,老夫人的过世跟他们无关么。”
“什么啊!我们都觉得是相府的人受了妖孽的蛊惑!你们都想想啊,那老夫人是经过薰药堂周念沉的诊治,之后才过世的,怎么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很显然啊,薰药堂有妖精!”
当然是有妖精,只不过不是我。
我透过发丝看了一眼刚刚说话那女人。目测三十出头,说话时那表情甚是夸张,就好像她自己都见过薰药堂的妖精似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弄出一脸惊恐的模样不说,她还不断地挥动着手上的小手帕,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青楼老鸨。
我冷哼一声,便对他们的对话没有了任何兴趣,又瞧了瞧薰药堂冷清的前门,正打算从薰药堂的后门进去,偏偏我刚走了没两步,又有人说话了。
“薰药堂才开张多久啊,你们想想当初那红火的样子,以往而言,哪有新来的店就开成那般红火的,一看就不正常,当初啊,就是有妖孽蛊惑了大家。”
哟,当初被蛊惑了,现在才后知后觉?师叔大人那么费心费力地诊治,把你们一个一个身上的顽疾都治好了你们怎么不说?到现在薰药堂落难了,便都开始七嘴八舌说当初有妖精。是,当初红火起来的确跟南桑有着脱不了的关系,可是最主要的还不是靠着师叔的医术?
什么妙手回春,什么悬壶济世,到了现在,都成了空话。
当初的门庭若市,如今的不见宾客,当初夸赞,如今诋毁,世道如此,人心也就是在这样的变化中逐渐冰凉。
我再也不想听这些人说话,耐心失去的瞬间,我使了个仙诀直接到了薰药堂我自己的房间,衣裳湿透了,也该换掉了。
有那么一点点的心酸,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的衣裳不多,湿了这一身,就只能穿一件白色的纱裙了,如今天气渐暖,这买了许久的衣裳也能穿了。
刹那间想起师叔大人惯有的白色衣衫,我不由得笑了。
刚换上纱裙,我正对着镜子梳发,忽而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
听起来说话的人是一名沧桑的男子,估计跟段西河差不多。
他说:“你让开!我是天师!是榆城百姓请来抓乔染那妖孽的!”
浅浅的疼痛从头皮传来,我的手上挂了一根扯断了的发丝,镜子里映出来我苍白的脸庞,还有下撇的嘴角。
清清楚楚的,我听见师叔大人说:“你不能进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