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仙,你、你要信我。还有怀冥,就是前些日子还在这里的那个,他是我二师兄,裳叶是我三师姐,我们之前都是在崇望的。”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找人来骗我的?”
师叔气愤地说出这句,便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就在这一刻,我听到门外南桑在叫他:“公子……过来用晚饭了。”
她不叫我,我自然也不会去。
之前二师兄对我的栽赃我可以忍,三师姐对我的误会我可以忍,就算一座城的人都在对我有偏见,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周念沉……他都不信我了,他都在怀疑我靠近他是有目的的,那我该怎样、该怎样去学着不在乎。
不需要太多,他一句话便如一支利箭,足以精准地刺中我的命脉,让我倒下。
我合上了门,在门沿的时候,我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一看,是一柄带着流苏的梳子。带着一缕缕哀伤,我将它捡起来放在鼻尖,嗅到了熟悉的桃木味道。
原来他一直放着这东西,可是如今桃木梳都被他丢下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可如果真是他不想要了丢给我,是不是代表他对我真的是失望了?
我缓缓地坐在了梳妆镜前面,把簪子拆下来,如瀑布一般的长发垂下,略有些凌乱。我开始梳发,说白了其实只是为了回忆那梳子的味道。
一梳情绵长。
那时我亲手做梳子,也是抱着这样的思绪一个齿一个齿开始打磨,做好的时候,我送了三次才算是把它送出去。在其中的闲暇时间,我总是把头发散开,用这柄梳子慢慢地梳理,心里想着那些优美的诗句。
我期望着等师叔用这柄梳子梳发的时候,能沾有一丝丝属于我自己的味道,曾经的我既期待又惧怕。我期待他能够收下梳子,期待他能够一直留存着它,我惧怕他不会收下梳子,惧怕他丢了它。
如今这柄梳子再度到了我的手上,师叔大人的心,我又捉摸不透了。
凌乱的时候,我喜欢就这样一个人呆着,没有人想起我,没有人念着我,可我同时又希望在某个角落里面会有人想起我。
人都是矛盾的。
我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从初到崇望,想到了师叔堕入凡尘。一点一滴的时光从我指尖流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笑容,每一个皱眉的动作,都能够让我铭刻在心。
我们似乎相识了很久,但我还是看不透他,我们之间,就像是隔了一层纸,虽说薄薄的,可就是这一张纸,让我们都看不清对方,有些事情,只能去猜。
哈,听闻女子喜欢一名男子,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看不懂他,那么我,是不是也是遵从了这个规律呢。
世俗之中,我也就是一个俗人。
当我燃起烛火往窗外一看,才明晓自己已经静坐半夜了,我拿了一件薄衫披上,打算出去给自己弄点吃的,正好拿这把梳子去问问师叔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了我刚刚推开门,就听见了一声划破了夜空的尖叫。
“啊——”
师叔!师叔怎么了!
我迅速转到声音的来源处——师叔大人的卧房,却只看见了无比恐惧的师叔靠着墙角,他只穿着贴身的衣衫,整个人瑟瑟发抖,嘴里面还不停地说着:“别过来……别过来!”
一遍又一遍。
我有些不敢靠近他,就在距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停留着,试探性地问道:“师叔,您的东西落在我房间里了。”
哪知他更加激动了,指着我就大吼道:“你别过来!”
他凌乱的头发随意地搭在肩头,眼睛瞪得老大,嘴角不断地抽搐。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恐惧状态的师叔,也是我第一次对他心疼不已。可是他在跟我说不要过去,我咬紧了下唇,取出那把桃木梳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掉下了这个。”
一见桃木梳他登时两眼发光,伸出手来一把就抢了过去,还语无伦次地说:“这是我的东西,你怎么有!”
“您……您不小心掉在我卧房里了。”
他不停地摩挲着桃木梳,略带心疼地说:“这东西对我很重要……我怎么会掉下来!分明是你偷的!你这妖孽!妖孽!”
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这个样子?师叔刚刚也没有这么剧烈的反应啊。
莫非……是南桑搞的鬼。</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