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我会觉得他不是我爱的那个周念沉。
“你记不记得,这梳子是谁给你的?”
他摇了摇头,继续将那梳子从我手中夺了回去,死死握在手心:“这是我一个故人送的。”
说的就好像他那枚凤羽,他一个故人送的,在他的记忆里,我都已经和千彩羽一样,成为他的“故人”了么?
我笑笑,鼻子一酸,却险些落下泪来。
冷静冷静吧,换个地方,两个人彼此不见面,或许会好一些。都说乐极生悲,大抵是前段时间我们安安静静的那种美好遭到了上天的嫉妒,所以才会如此……
在走之前,我轻轻抱了一下师叔,我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面,突然间就不想放手了。他很瘦,但是这个拥抱很是温暖。
暖到了心底。
周念沉,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如果我配,我真的想要抱着你直到天荒地老的。虽说天荒地老那么烂,海枯石烂也那么俗,但这两个词,就是每个心里有爱的人都会想到的。
说的那么好,想的那么好,但等到地老了天荒了,沧海桑田过后,一切不都成了过眼云烟么?
我静静地抱着他,轻轻地说:“我走了。”
身上沾上了他的味道,我就可以带着执念去行走天涯,去度过没有他的时光。
我想,他还是在的,在我心里。因此,我并不会孤独。
南桑早已经站在了我们旁边,她身上的伤口此刻也愈合了,脸上带着一股子鄙夷:“你矫情够了么?矫情完了就赶紧滚蛋!”
哟,听她这语气,似乎是巴不得我走,而且有那么一种要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把我师叔大人怎么怎么样的味道……
这么宏大的想法,我怎么能让她实现呢?
还好我有相思镜。
此后我就只能整天抱着相思镜看啊看啊,不断地从里面寻找有关师叔的一点点消息。想一想这样的场景,我就毛骨悚然。
“南桑,你要记得好好待我师叔哟。”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生得这么贱,临走之前竟然还对着南桑笑了笑。她却一点都不领情,白了我一眼便扬起下巴说:“放心,我爱的人,我怎么舍得亏待他?我又不是你这等无情无义的……妖孽!”
“蹭”的一下我抽出了碎岸剑,沿着南桑的脖颈就划了过去,她一声惊呼,刚要做小鸟依人状去靠着师叔,只见一缕青丝落在了她的靴子上。
“这一次是你的发,下一次,就是你的人!”
“你杀了我一次还不够么!还要几次!”
哟,我这还没走呢,你居然就把这样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是想让师叔听听我有多么残忍么。偏偏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有多残忍!
“我能杀你一次,自然就能杀你九次,你不是九尾狐么,顶多也就是有着九次的寿命,我要留着你慢慢玩,你的这些命,都握在我手里!”
我挽了个剑花,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师叔,大约我们的对话太过残忍,他的脸色当即白了白。
“我的性命都是龙界大人的!你休想动我一分一毫!”
龙界,这人名有点熟悉啊,好像是……魔尊?
她竟然连魔尊的名号都搬出来了,可见对我够重视的啊,我咬了一下大拇指,连自己实力不足都忘记了,摆出了一脸的傲气说:“尽管让他过来吧,反正我还没有见过你们魔尊大人长什么样子,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看看他。”
再看了周念沉一眼,他似乎对我们在说什么更加迷茫了,我也没有解释什么,念起口诀就消失在空气中。
我先是隐去了身形,在旁边静静地站着,想着若是以师叔的眼光来看这些事情,确实是难以接受了一些,就算他以前是仙人,肩上担着崇望和天下,但他如今终归是一介凡人,让他听到我们这奇奇怪怪的对话,还有这动不动就剑拔弩张的气势,未免会被吓到。
呆呆地看着他那怅然若失的背影,我承认我很想以隐形的方式留下,但是……我一旦看着他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他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有可能会引起我的剧烈反应。
我打算,还是去三师姐那里先呆上一阵子,这样既能够得知师叔的动静,又能及时出来营救他,还能给他时间让他好好想想,嗯,还不错。</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