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则之从书房走出来,抓住宁夫人的手:“夫人不必过于操劳,凡事有管家和下人会安排。夫人只需养好精神,等着见孙儿即可。对了,到时要高兴些,不许哭哭啼啼的。”宁夫人频频点着头,替宁则之整理着衣冠,她眼角的泪水,不自控地往下掉。
天刚擦黑,丞相府就已华灯初上,远远看去,像座小型的城池。
几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丞相府前,叱云楠携了叱云夫人,走在前面。叱云跃轩和慕容芷凝,并排跟在后面。宁则之是长辈,按例没有迎出来,而是由管家将他们迎进院里。
宁则之和宁夫人站在院里,见一行人走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叱云跃轩抢先一步,跪倒在地:“孙儿拜见外祖父、外祖母。”宁夫人扑上前,抱着叱云跃轩,失控地哭喊道:“我的儿啊!老天眷顾我和老爷啊!”宁则之赶紧扶住宁夫人:“都说了,要高兴。你看你,吓到孩子了。”
慕容芷凝乖巧地走上前,弯腰曲膝道:“凤仪见过宁丞相,宁夫人!”宁夫人欣喜地上前扶住她,慈爱地在她脸上端祥着:“使不得,使不得,公主是金枝玉叶!”慕容芷凝一脸甜笑,露着一对小酒窝:“凤仪在老夫人面前,就是晚辈。晚辈向长辈行礼,有什么使不得的?”
宁则之和宁夫人都乐得合不拢嘴,众人寒喧后,一起往屋里走。厅里摆了一桌丰盛的筵席,众人按主次依次落坐。宁则之的目光落在武思远身上:“这才是真正的叱云小将,叱云家不但是个出将才的门第,还专出附马。”叱云楠哈哈笑道:“丞相过奖了,犬子不才。”
宁夫人的目光,一直在叱云跃轩脸上徘徊:“都说轩儿的眼睛极似悦桐,今日得见,果真如此。老天怜我和老爷孤苦,才给我们留了这一脉骨血。”叱云跃轩眼眶微红:“孙儿一定替娘亲,好好孝敬外祖父、外祖母。”叱云楠闻言,欣慰地点着头。
宁则之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举着酒杯,敬了叱云楠一杯酒:“叱云家和宁家本就是世交,叱云夫人和小女又是闺中密友。感谢燕郡王和夫人,不仅将轩儿抚养长大,还将他培养得如此出色。”
叱云楠回敬了一杯:“是轩儿他聪明伶俐,这孩子从小就过目不忘,一点就通。”宁则之点着头,目光转向叱云跃轩:“轩儿,太上皇是无心之失,你得体谅他的伤痛。我和你外祖母都能谅解他,你母后她……还是不够坚强。”
叱云跃轩的眼里,闪着倔犟的光:“为母则刚,孙儿不相信她会自杀。无论如何,孙儿都要将她的死因查个明白。至于太上皇,孙儿还没有找到能接受他的理由。”
宁则之摇着头:“你母后的死,一直没有是被谋害的证据。至于太上皇,我们也不是急于让你接受他。每个人都有他的苦衷,他也经受了这么多年的煎熬。唉!”宁夫人抹着泪:“外祖父和外祖母,只希望你不要带着仇恨活着。要往前看,这么多年过去了,真相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不再受煎熬。”
慕容芷凝的手轻柔地覆在叱云跃轩手背上:“长辈们的话都是有道理的,仇恨只能让人变得自私偏隘。”叱云跃轩固执地道:“我母亲当初将我送出宫,不正是为了表示对皇室的决绝吗?我又岂能违逆她的本意?”
叱云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你母后的心意,并不在决绝,而是怕你陷入帝王家的争斗。你母后跟太上皇,是有情有意的,太上皇一直没有立后,也证明了他对你母后的爱是真挚的。轩儿你该放下执念,慢慢地接受他。”
宁夫人慈祥的目光落在叱云跃轩脸上:“我们不逼你,你慢慢静下心来想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公主的婚事。你也不小了,公主更是担误不起。轩儿你觉得怎么操办婚事为好?”
叱云跃轩面有愧色:“启禀外祖母,公主她现在身体有些小恙,正在调养,孙儿的婚事不急在一时半会儿。等公主身体恢复了健康,孙儿再做打算。”他转头看向慕容芷凝,慕容芷凝微笑着,点头回应。
宁则之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公主的身体不适,延医了吗?我这就叫人去把高太医传来。公主是金枝玉叶,不能掉以轻心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