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落,齐思林的脸色白的像纸似得。
他动了动唇,却是半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是了,如今她已尘埃落定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关心她呢?
柳元洲一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爽,又补上两句道:“唉,如今快要当娘亲的人了,还皮的像个孩子似的,我临走时万分舍不得我,还当真众人的面大喊‘时时刻刻想我’真是拿她没办法呢……”他无奈地笑了笑,齐思林这回是彻底沉下了脸色,眼中悲戚快要溢出来似得。
“原来如此。”他喃喃地说着,才又侧头看向他,一字一句地道:“柳元洲,是我输了。”
柳元洲轻笑一声,抬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地道:“情之一字,何谈输赢?不过是我比你更执着些罢了。”
他不提这些还好,提起此事,齐思林心上更是难受,都怪那一日他喝得太醉,否则又怎会发生那事?又怎么会让柳元洲趁虚而入。
不过,他如今也想不通,向来酒量不错的自己,那一日为何会醉得那般不省人事。
他思忖着他的花,刚要起身,脑中却猛地闪过一抹可怕的念头。
他垂眸看着柳元洲,平日里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只知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直到那一日他在写那封信给叔父时,他才知他并非他们平日里看到的那般简单。
他握紧了双拳,犹豫一番才开口道:“柳元洲,正月十五那一日灯会,当真是她错进了你的房中么?”
柳元洲抬眸同他对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眸中幽暗如漩涡。
他薄唇轻启,缓声开口,“你以为呢?”
见他不语,柳元洲又道:“你平日里爱以文会友,遇见了合意之人便要谈个没完没了,她跟在你身边,喝醉了你也不知……若我连这般好的机会都不捉住,又怎会有今日我二人的琴瑟和谐?”
“你!想不到你竟如此卑鄙!”齐思林紧握得双拳被捏得咯吱作响,柳元洲见他如此,冷笑一声,又开口道:“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桩事,那一日同你相谈甚欢的几人是我找来的,你们的酒也是我着人送的……”
“柳元洲!你这个卑鄙小人!”他话音一落,便要上前,柳元洲微一侧身,便躲开了。
“柳兄,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平日里学的礼教全忘在脑后了么?”他薄唇轻扯,大步离开了正厅。
齐思林一口怨气憋在胸口,猛地咳了起来,他早该想到的,那一日柳元洲看杨青音的眼神,他就觉得奇怪了。
那是今年的元宵灯会,他带着杨青音出来看花灯,那时二人成亲是板上钉钉的事,去看灯会时也毫不避讳地挽着手。
彼时有一处名唤‘春庭园’的地方,听说是专为这一次的上元节所搭建的赏灯之地。
彼时二人正在猜灯谜,柳元洲就站在二楼处,杨青音抬眼看灯时瞥见了他,还凑在他耳边说柳元州被她踢进河里的事。
他笑了一声,也没太在意,可楼上的柳元洲却好似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一般,竟缓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只看杨青音,目光灼灼,平日里一惯嚣张不驯的他竟抬手同她一礼,“杨小姐别来无恙。”
杨青音白了眼他,继续猜灯谜,柳元洲便着人送来一盏八角宫灯来。
他至今还记得那灯,八角处垂下红穗,四面分别是四大美人,而边边角角却是纯金打造,就连灯杆也是翡翠所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