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化作鸿都客,探得香魂住处来。”柳元洲啧啧两声,薄唇微杨,脸颊两侧露出两个浅浅的笑窝来,“想不到娘子竟也会写这些酸诗,回去定然要好好取笑她一番。”
一想到归期将近,柳元洲便心情大好起来。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床榻走去,喃喃念着她写的两句诗,竟不知何时睡下了。
大玥皇宫,玄年殿。
此刻已是深夜,高鹤铜灯上闪烁着葳蕤的烛光,偌大的殿中跪着一抹黑影,他没抬头,只静静地等待着。
珠帘被轻撩到两侧,那隐约的香气传来,是说不出的一抹馥郁诱人的味道,长厮将头压得更低。
长平公主坐在小塔上,刚出浴后未施粉黛,未佩珠钗,虽不似上妆后精致,可却依旧是清秀可人,白如凝脂的皮肤透着点点盈润的光泽,忍不住让人想一亲芳泽。
“查得如何了?”她轻声问道。
“回公主的话,那柳元洲本是鄞州城第一商贾柳鸣樊之子,素有‘鄞州第一美人’之称,未娶妻之前生性纨绔倨傲,娶妻之后才收敛了许多……”
长厮说了不少,长平公主仔细地听着,时不时还问上两句其他的,直到听说柳元洲为了得到杨青音使得种种手段后,她才冷冷一笑,眉眼之间生出了些许凌厉之色。
“本以为他只是个书呆子罢了,不想竟也有这般不择手段的时候,这倒委实让本宫有些吃惊。”
“对了,你方才说他的娘子怀孕了?”
长厮点点头,“听闻已经有孕三月有余。”
长平抬手看了看自己赤红的丹蔻,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本宫自小便不喜同旁人分享,还记得有一次秦阳王的女儿进宫,父皇说我二人有些相像,便吩咐了成衣局的姑姑们给我二人做了一模一样的衣服。”
她轻轻一笑,扶着宫女起身,缓步行至长厮的身边,长厮这才敢抬头看她。
少年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狰狞的铁兽面具遮住了半张脸,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长平有些阴狠的笑容。
“你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么?”
“奴才不知。”
“后来,本宫在那衣服上下了‘化尸粉’,一种可以让人皮肤迅速溃烂的药,那外姓亲王的女儿乐呵呵得换了衣服后,皮肤开始变得青紫,溃烂,她哭得很伤心,本宫至今还能想起来她那可笑的模样,哈哈……”
长厮抿抿唇,没再说话。
“长厮,你跟在本宫身边多久了,嗯?”
“十年。”
长平公主点点头,恍然道:“原来已经这样久了,那本宫的心意,你最清楚不过了,是么?”
长厮握紧双拳,一字一句地答道:“公主喜欢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尤其是人心。”
长平公主笑了起来,青葱玉手抬起他的下巴,喃喃道:“长厮,本宫当初看中的就是你的聪慧,你去鄞州盯着杨青音,她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都要告诉本宫。本宫要一点一点的剥离二人的情,让他们再无可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