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林应了一声,可却越发笃定一桩事。
“如今已是午后了,想必千少卿还未曾用饭,今日乃是大快人心之日,不如我做东,请千少卿乘风楼一叙,如何?”
齐思林平日里也不太与人交往,如此这般,也算是纡尊降贵了,千颐启有不应之理,当即吩咐了属下看好柳元洲,便同他一道出去了。
齐思林离开之前,又给杨青音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后,他这才放心离开。
众人一一领了饭后,便离开了,杨青音正想上前去看柳元洲,却被其中一人扯住了衣袖。
“这饭不是留给他的!”
“什么?!”
狱卒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他,目光落向角落里那已经发霉了的一碗白米饭,抬起下巴点点,“那才是!”
杨青音咬了下唇,手渐渐收紧,狱卒看她迟迟不动,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食盒,冷声呵斥,“还不快去。”
杨青音偷偷拿过一个干净馒头藏在袖口,趁人不被时倒了那碗已经馊了的饭,大步走到柳元洲的面前,眼泪再也止不住,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哑声哽咽,“元洲,你醒醒……”
柳元洲接连几日受了酷刑,如今已是狼狈不堪,听见她唤自己,才勉强撑开眼皮,见是她,先是惊愕,随后又喃喃道:”我是不是要死了,如今已然出现幻觉了么?”
杨青音摇摇头,抬手抚上了他的脸,“真的是我,青音,你的娘子,你看看我……”
杨青音哭得泣不成声,此刻心头恨意蔓延,恨不得杀了所有阻碍他们在一起的人。
她如今当真有些后悔,为何当初一定要让他入仕呢?若非如此,两人何必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柳元洲虚弱地睁眼,见果然是她,本想朝她笑笑,可却连扯起嘴角的力气也没有。
“娘子……莫哭……为夫……心疼……”
杨青音抱住他,拍了拍手里的干净馒头,扯下两块递到了他的唇边,“这是我藏的,你吃一口,只要你活下去,我定然想办法救你。”
“好。”
他如今虽然狼狈,可看着她的眸光依旧澄澈温柔,一双黑眸倒似倒应着星辰一般。
他怕杨青音被人发现,吃的有些快,接连几日未曾进食,倒是呛得咳嗽了起来。
杨青音急得直哭,忙替他顺气,柳元洲喘息一瞬,才摇摇头,“没事。娘子,此地微险,你还是先行离开,莫要再此逗留。”
“可是……”
“去找李明岚,他有办法。”
“什么?!”杨青音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
柳元洲又郑重地点点头,“千万莫要被李明殊威胁,否则……为夫便是死了,也定然会恨自己无能……”
他话音一落,杨青音这才点头,不舍地离开了。
出了这大理寺重地,杨青音便按着柳元洲的意思,派人去九王府打探,可这才知道,李明岚如今依然被禁着。
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得想办法让送吃食的人与他送信。
翌日,不出所料,李明岚果真将信送了出来。
那信上只有四个大字,却写得遒劲有力,利落非常——‘将计就计’。</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