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这女人又追到大门,口喊肖郎君的,好不让人厌烦,于是他又止步,“有甚不曾说清的么,亦或姑娘反悔了?”
妞妞只用尽那日初见肖家二少爷与钱家三姑娘的可怜态,求道:“肖郎君纵不可怜奴,亦要看些奴家人的情面,得贵人恩泽来此,如今回去亦要受人欺的。”
肖山哼了声,指着街道旁雨中挑担的路人说,“姑娘瞧他们可怜么,二少爷与二少奶奶当日出手不过缘于平日心善。”
“早知如此,姑娘又何必当初的。”
见此女微垂着头,肖山又开口,“到底二少爷又恐惹二少奶奶不悦,再过些日,北市要开新店了,姑娘若可安分些,二少爷愿再出手助你的。”
闻言,妞妞有些激动的追问:“如何助奴,求郎君告知。”
肖易道:“再多劝姑娘句,今日之事需谨记于心,若来日再犯,莫说二少爷不愿出手,恐这北市亦容不了姑娘的,既言要问家中二老所虑,行事更需当心些的。”
“奴知错了。”
肖山自不信这话的,那些烟花巷中女,除时运不济的,大都是些不安分的,纵脱了贱籍得良籍再入风尘的又何止寥寥,秉性如此。
“明日出城,城外有租房舍与苗圃,乡人做惯之事。”
“至于姑娘家中二老那边如何说,需看姑娘自身了。”
“言尽于此,明日自有人来接姑娘一家的。”
妞妞有些失落的转身,任青丝滴雨。
那肖郎君见她的眼神,亦如昨日余郎君之态,她愿生来如此么,同为乡野之人的丫头,她哪里生的不如旁人了,为甚二少奶奶要如此苛待她!
“哎,姐姐这是要近肖管事么,小的劝姐姐一句,他可是北姑娘看中的人。”
“滚!”
妞妞将手中的油纸伞打向那嬉皮笑脸的仆人,平日惯会讨好她的,她却瞧不上,如今亦来奚落她了么,心内怨气顿时有些倾泄之处。
直将那油纸伞打开绽开了。
旁边又有仆人说,“姐姐一向心高,素来瞧不起我等,不知明日出了府可会巧遇西湖边的,小的有心爱姐姐,不知姐姐可愿否?”
妞妞拿着破了的油纸伞,又追这那仆人打,一个个都瞧不起她乡野出身么,那来见识见识乡野之人如何粗鄙的!
“小的亦为姐姐伤心,凭姐姐这般容貌的,虽不能攀到主家少爷,肖管事亦可的。”
“这话可不好说的,难道你不曾听那北市苏家酒楼么,有一伎艺人,将那白家鹄少爷给迷的,抱到府内当侍妾了。”
“不说那女人难耐寂寞,卷了银票逃了么。”
“要说眼皮浅,只晓的攀贵人,瞧瞧我等,日后亦不需为食宿所忧的。”
妞妞听不得这些人的嘲讽,只将那些人打到回廊之外,于雨中对着她笑。
看看,人心险恶如此,平日见她笑的男人,竟这般嘴脸的。
她只觉这些日恍如梦中,此时雨落一身,凉了心。
人各有命,她虽有心却要落到如此境地,不免又有些怨恨,当初为甚要出手救她的,不如让她混迹山野中不曾见这些的,不见亦不会有奢求了。
贵人,嗬,不过将她视为玩物的,甚至不如府内的猫。
待明日出了画晴苑这门,她大约是再回不来此处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