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样一张斯斯文文的脸,说气话来,不如沈暮云温柔,却也是温和平静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提及一条人命,都用这样漠视的口吻,以企业的利益为重。
即使我知道,赵家就是这样的一个家族,赵氏集团就是这样的一个企业。
不。
甚至可以说,所有企业,面临这样的事,都会是这样的处理手段和方法。
我闭了闭眼,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推开要来扶我的沈暮云,问简助理:“在哪儿?”
简助理似乎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我会打算去看,过了两秒才回答,“是从财务部的办公室跳下去的,就在楼下。”
我推开窗子,往侧面一看,果然看到侧面已经围了警戒线,禁止人群靠近。
旁边110,120站了满地,还有一堆群众指指点点的看热闹。
“赵纤纤呢?”我问道。
“赵总出去了,暂时不在公司,大小姐……”简助理犹豫了一下,“您看,是否要临时着急高层,开个紧急会议,商讨……”
在我的眼神下,简助理停住了声音。
“开会?开什么会?商量赔偿人家家属多少钱吗?赔钱是情分,不赔是本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的。
可刚才听到简助理说的话,我真的异常气闷。
明明是她做错了事,想要陷害我,拿赵氏集团的声誉和利益陷害我。
赶她出公司,发律师函,都是正常手段。
她只是赵氏集团的员工,如果不是这样,绝不会一封律师函了事。
这事儿要是赵家人干出来的,我几乎能想象出她要承受的后果和代价了。
跟那相比,跳楼算是轻的了。
我头一阵阵的发晕,但楼下一直聚集着,还有人录像,虽然都被驱赶删除视频了,难保会流传什么出去。
我只得打起精神,下了楼。
到了楼下,一群人看到我,立刻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样,此刻也不在乎我是个花瓶摆设的大小姐了。
恭恭敬敬的喊道:“总监。”
“总监,这事儿怎么处理?”
“家属来了吗?”我问道。
“没有,家不是本地的,已经通知家属了,派了专车,正在赶来的路上,可能晚上才能到达。”
“既然这样,先送到医院太平间吧,120不还没走吗?”我看了一眼急救车,“抬上去,把地面清理了。”
我一直没低头往那边看,但刚刚抬着人上车的时候,我还是看了一眼。
十层楼,30米的高度。
她半个脑袋骨头都摔裂了,脑,浆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空气里直到现在还有一股异样的味道。
连垃圾桶都来不及找,我恶心的直接弯腰呕吐出来。
吐完,沈暮云立刻递给我一瓶干净的纯净水,我漱了漱口,看着围观的人群被疏散,只剩下了我们赵氏集团的几个高层和员工。
“大小姐,现在……”
“把现场清理干净,清理完……找个东西拦着吧,随便放个摆件什么的都行。”
省的路人经过,不小心踩踏到。
虽然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曾经都可能埋葬过冤魂,但毕竟这人刚刚死去不久。
我话说的不客气,可心里,也难免的想到那一句:死者为大。
死都死了,再多的恩怨,我也不能把人从太平间拎出来跟她算账。
让她走的体面,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