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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深圳……
一条乍一看宛如停车场的马路上,车子已经堵了将近四十分钟,秘书邱宁和助理唐伟,不停地抬手看表,满脸写着焦急。
一直闭目养神的王磊,此时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是被他俩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声吵得有点不耐烦。
他捏了捏眉心,问道:“问清楚是什么情况了吗?”
唐伟叹了口气,说:“问清楚了。说是前面出现了事故,好像挺严重的,警车救护车都到了。”
“估计还得堵多久?”王磊又问。
“说是半个小时,但也说不准。涉事车辆好像有一辆是公交车,因为有伤亡,所以麻烦些。”邱宁说。
作为一个称职的秘书,她在刚堵车的时候便开始搜寻事故的详细情况。目前得到的信息是,尽管各方支援已经到位,但由于前方涉事车辆较多,伤亡也比一般事故惨重,所以可能会需要更多的时间。
“真晦气!好不容易赶在周末把人约上,竟然还堵这儿了。”唐伟发了几句牢骚,又把头向外探了探,看到堵得水泄不通的路况,只觉得后牙槽都是疼的,“照这情况,一个小时也够呛能疏通开。”
王磊点点头继续闭目沉思,右手指不动声色地在大腿上有节奏地轻扣着,片刻后,睁开眼睛,说道:“这样吧,我们都下车。我去找最近的地铁赶过去,你们两个一个往前,一个往后,寻找下一个路口,打车过去。谁先到就先谈着。”
唐伟表示认同:“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邱宁有点担心:“王总,地铁上人应该挺多的,您没经验……”
王磊打断她,说道:“没关系,今天周六,这个点人不会太多。”
说着便下了车,看了下路标,往地铁的方向走去。
十月的深圳,天气还没转凉,二十四五的温度,在上午感觉还是很舒适的。在车里憋闷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王磊,顿时觉得外面的风和阳光都很亲切。
跟对方约的时间是十点半,现在还有四十分钟,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可以赶上的。
王磊这般想着,心情也一反之前的沉闷,开阔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周六这个点的地铁,人的确很少。
顺利上了地铁,空座很多,王磊随便选了一个,便又开始闭目养神。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去谈判之前,总喜欢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过滤细节,进行双方角色的辩论,以便应对突发情况,并及时寻找和补充备用方案。
但可能是因为今天出门不顺,因此太过于烦躁,总觉得无法顺利进入状态。他不由得又捏了捏眉心。
“嘀……”
新的一站到了,下去了几个人,又上来了几个人。王磊继续揉着眉心。
“朵朵爸爸,您真的太客气了。朵朵能进步,说明孩子真的努力了!这是好事儿……不不不,我是拿了钱的补课老师,让孩子进步是我的责任,您真的不用挂怀……吃饭就不用了,您要是真的想谢我,在我们机构领导那儿口头表扬我一下就好了……礼物?!朵朵爸爸,这个我是绝对不敢收的……不不不,不是嫌弃,是我们有规定……晚上?晚上我有课估计要上到很晚……喂喂喂……朵朵爸爸,我听不到了……”
一个扎着丸子头,背着双肩包,穿着格子衬衫蓝色牛仔裤白色小板鞋的女子,把电话拿得离耳朵越来越远,企图制造成信号弱的假象。阴谋得逞后,长须一口气,脸上得意的小表情还没来得及舒展,便陷入了一片惊慌中……
王磊站在这女子面前,气定神闲地看着她表演,脸上看不出是阴冷还是惊喜,但声音绝对是咬牙切齿发出来的:“万小白,好久不见。”
不错,这个女子就是万小白。
那天决定离开z城后,她拉着行李箱,来到火车站,顺手买了时间刚好的一趟火车,这趟火车刚好是通往深圳的。
嗯,就这么一冲动,就来了深圳。
也算是比较顺利吧,一开始是在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做什么课程顾问,后来因为一个代课老师请假,她临时去替了次课,结果学生和家长都很满意,她便顺理成章地升格为代课老师。
如今一年多过去了,可能是因为做的都是自己擅长的事情,还挺习惯的。现在说她是机构里的金牌老师都不为过。
每个周六的这个点,万小白都要乘坐这趟地铁去赶机构十点半的课,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没想到却出了意外。
此时她要是舔着脸说“先生,您认错人了”,估计王磊会发飙吧。
跟z城的人,除了妖精团外,都不联系了。即便是跟妖精团的联系,也只是偶尔。
z城,乃至整个h省,她都逃离了。
妖精团们告诉过她,王磊退婚了,还找过她。
怎么说呢?不是不心动。
那是因为什么呢?没信心吧。
对谁没信心呢?或许是对自己没信心吧。
可是奇怪的命运,就是不愿放过她,逃得这么远都能遇到。难道是上帝的安排?
呵,上帝这种神奇的信仰,该显灵的时候不显灵,不该显灵的时候瞎显灵。
万小白做了个深呼吸,慢慢抬起头笑着说:“好巧啊……那个……好久不见!”
王磊嘴角扯了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万小白内心焦灼不堪,一个劲儿地腹诽:拜托!那么多空座位,您不过去坐,像樽瘟神似的杵在我跟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您钱呢!想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