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霜的一双眼,从两个掌柜的,转到了那几个伙计的身上。
心里有鬼的,一无所知的,看得清清楚楚。
二掌柜的是个机灵的,现下明白肯定是东家来事后清算了。
他算盘打得精,又觉得小老板没做过买卖,最后还不是轻易就让他给蒙了。
当下心也不虚了,腿也不打颤了,竟然还忙张罗着伙计,去给东家沏茶。
“省省吧,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喝你们一杯茶。”
这话,明显有些来者不善的意味。
二掌柜的脸上僵了僵,挤出点难看的笑容来。
陆霜霜也懒得看他的脸色,看向了一旁,畏畏缩缩的大掌柜。
“今天的事情,我需要有人给我一个交代。”
大掌柜的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刚想开口,就听得旁边的二掌柜说道:“东家,纵然大掌柜做的有不对之处,可毕竟他在店里多年,劳苦功高。先前要是没他顶着,咱们这个店,怕是也撑不到现在。”
二掌柜一开口,就把她的火力给转移了。
听起来好似他在为大掌柜打抱不平,实际上,却是想要挑起她跟大掌柜之间的矛盾。
陆霜霜心中藏着冷笑。
要是看不出这点小伎俩来,她算是白活两辈子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看在大掌柜辛苦多年的份上,饶了你们这一次?”
大掌柜也觉得二掌柜说得有道理,想起这些年的辛酸,忍不住对东家多了几分埋怨。
“这件事的确是我的不对,但是东家我都是对您的一片好心,绝对没有半点的私心。当初那宋氏对我连连施压,可我依旧坚持着,总算是迎来了您的出头之日。”
大掌柜的一番话,怕是在暗指她卸磨杀驴。
陆霜霜唇角弯弯,看起来毫无攻击力,温和得很。
“照你这么说,我的确是应该好好的谢谢你。这样吧,我现在就修书一封,让我外祖家派人,把您接回去颐养天年如何?”
一听说她要赶自己走,大掌柜立刻急了。
“东家,你怎么能这么做?我到底也是寻安的老掌柜,您这么做事,只怕是会寒了我的心!”
“寒心!”
她“砰”的一声,将一本账簿拍在了桌子上,眉眼染上厉色。
“你来瞧瞧这些帐,去岁庄子上的粮丰产。你作为米店的掌柜,理应把全部余粮收回,睁开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看,你收来的粮可有三成!”
人人都以为她是个傻实在,所以处处都可以糊弄。
实则她年幼之时,母亲掌管家中事物的时候,就曾顺便教过她不少。
只是后来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嫁人了以后,她也是无心经营,这才落得个被人算计的下场。
重来一世,她绝不会让人占自己一分一厘的便宜。
刚进店铺,她就让凝冰把账本翻了出来,现下,正是一巴掌打在了大掌柜的脸上。
“这,这......”
“你说你顶住了宋惜的压力,可实际上,你不过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罢了。纵容与同流合污,又有何分别?”
她声声质问,逼的大掌柜毫无反击之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