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能动我的女儿,否则,我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摧毁你们!”
“嗬嗬。”对方冷冷一笑,“苏妃娘娘,勇气固然可嘉,但又有何用?螳臂挡车而已。”
说完,那女子领着一众人等飘然而去,苏轻妍定定地站在屋檐下,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从头冷到脚。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她才回过神来,侧身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在地——对她苏轻妍而言,或许这是她一生中,最为痛苦的时刻,无法联系月影卫,联系羽千涔,甚至连那个小小的杂役也被对方擒住,生死未知。
可是对方为什么要如此地算计自己?是为了报复羽氏皇族?
仿佛只有这一个理由,能够说得过去,倘若那影杀组织的头目真地是东煌帝族的后人,那么很有可能会因为数百年前的事,用各种残忍的手段对待诸国皇族。
不过,这仇恨已经过去了数百年,还是无法消泯吗?要知道,数百年来东煌大陆已经被无数的人统治过,历经纷乱、战争,人世沉浮……
苏轻妍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下的困境确实让她一筹莫展,但她还不想放弃,无论如何,她都得再见羽千涔一面,再见永儿一面,还有月灵,现在也是生死未知。
夜一点点深了,刻骨的寒意让苏轻妍打了个寒颤,她扶着墙壁站起身来,一步步回到那间屋子里,罪奴们听到她的脚步声,纷纷抬起头来,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她,苏轻妍没有理会,而是自行走到一个角落里,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她似乎已经变成了个无事人,率先下到池子里干活,洗捡池中的玉石,一天下来,她的双手之上便裂开了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口子,看上去狰狞可怖,但她却似没有丝毫的感觉。
夜里,苏轻妍蹲在角落里,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双眼微阖,却久久难以入眠,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缕极淡的萧声,带着一丝丝怅惘,和一丝丝急切。
苏轻妍心中一动,随即猫着腰离开了屋子,行至墙角处,随即抬起头来,满脸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正当她准备四处寻找那箫声的来源时,一道人影却突然从天而降,落到她面前。
苏轻妍吓了一大跳,正要失声惊呼,对方却冲她摆摆手,苏轻妍先是一愣,继而眼中满是狂喜:“靖元太子?”
“不错。”商靖元点头,上下打量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苏妃娘娘,你这是——”
“你别作声。”苏轻妍赶紧打断他的话,“这里很危险,你快走。”
“没事。”相比之下,商靖元却显得冷静得多,“我来之前已经看过了,附近没有人——没有想到,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宫中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苏轻妍摇头,“前段日子千涔出宫了一趟,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得非常奇怪,先让人将我关入庭狱,然后对外宣称去东灵山为太后祈福,他离开之后不久,太后命人将我从庭狱中提出,押往宸安宫,命我为商贵妃祈福,三天之后,商贵妃顺利生产之时,却有一群人冲进宸安宫后殿,指责我诅咒商贵妃,惠太后一怒之下,将我罚往浣玉池,大致过程就是这样……对了,靖元太子,商贵妃顺利产子,怎么就没有人,宣你进宫探视呢?”
“我正是奉旨进宫的。”商靖元不假思索地道,“是你从前的侍女碧桐找到我,求我出手相助于你,所以我才一路寻到这里。”
“碧桐?”苏轻妍大感意外,“不错,大概也只有碧桐了,只有她还时时刻刻记挂着我,对了,她怎么样?”
“她一切都好,你无须担心。”
“你这次进宫,可有瞧出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商靖元仔细思索许久才道,“要说不对劲,那大约就是宫里增加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那就对了。”苏轻妍点头,“我一直以为,他们是突然间出现的,原来,都是慢慢渗透的。”
“你在说什么啊?”商靖元有些莫明其妙,“为什么我都听不明白?”
“你,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月灵?或者是,找到任何一个月影卫?”
“这个……”商靖元沉吟,显然有些为难。
“我可以告诉你月影卫的联络讯号,你只要在宫中留下讯号,让他们去宫外找你,然后你再将消息传给我,就行了。”
“我试试。”商靖元点头。
“靖元。”苏轻妍踏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无论如何,谢谢你,十二万分地感谢你,能在这个时候出手帮我。”
商靖元定定地看着她,依稀想起初见她时的模样,一个人蹲在梨花树下,抬头看着天空,眉宇之间浮动着一丝淡淡的轻愁。
“轻妍。”商靖元忍不住唤了一声。
苏轻妍却吓了一跳,有些惊愕地看着他。
“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时至今日,你可后悔?”
“后悔?”苏轻妍怔了怔,继而摇头,“不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