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于小薇的哥哥长叹一声,摸出一根烟点上,就近蹲在街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抽了起来。
“这么急着把妹妹卖给那样的人,你这个做哥的还真有出息啊!”
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戏的方熙,终于忍不住地走了出来。同样是做哥哥的,虽然自己下面是个弟弟而不是妹妹,但平心而论,自己是绝对做不出对方这种禽兽的事情来。
“你……关你什么事情……”
于小薇的哥哥于小冈被方熙忽然开口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回头看清楚对方之后,却又闷闷地把头别了回去。
“你妈妈的手艺,已经有人愿意投资去闹市区开个饭店了。将来赚钱的机会多得是,你就这么急不可待?再说了,多大的困难,你这个当哥的不自己想办法去扛,去逼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妹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你t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看着对方的孬样,方熙就有气,嘴里更是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可是,可是现在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是有人花钱要买我脑袋,我肯定当时就给他割下来!”
被方熙不断刺激的于小冈忽然爆发了,他猛地起身,一把揪住方熙的衣领,像是想把他推到背后的墙上。然而,方熙是什么人,哪可能惯着他,直接伸手一抓一扭,反过来将对方的胳膊拧到了背后,死死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啊啊啊!你特么想做什么,快放开我!!”
尽管方熙克制着自己,没有直接拧断他的骨头,但被反转的关节还是让于小冈痛得哇哇惨叫。
“别特么的跟个娘们样的叫唤……跟我走,我倒想听听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脚尖随意地将对方掉落的烟头碾灭,顺势又抬起将对方踢了个跟头。方熙拍了拍手直起身来,冲对方勾了勾手指,便转头漫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揉着肩膀站起身的于小冈,虽然满眼都是不甘与愤怒,但踌躇了片刻,还是咬牙跟了上来。
……
咖啡厅二楼,灼烈的阳光在强劲的冷气作用下,也只显得有些温热。
方熙轻轻吹了吹深棕色的液面,趁着热气散开的时候,轻轻抿上一口,接着又将白瓷小杯返回了碟中。
对面的于小冈已经完成了陈述,低着头,双手握着自己的茶杯,像是想从那浓郁的茶水中明悟出什么人生哲理一般。
故事并不复杂,事实上之前方熙也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于小薇与于小冈的父亲于健是个下岗工人,辛辛苦苦地把子女抚养长大,还有为他们的工作与学业辛劳奔波。好不容易给子女们稳定下来,自己却被查出得了严重的尿毒症。
这个病,如果不能换肾,便只能依靠血液透析来勉强维持。但血透只是治标,甚至连治标都算不上,随着时间拖得越久,于父的病情也是越来越重。
而这时,于小薇的哥哥从一个熟人口中得知了一个获取肾源的途径,不过买肾以及后续手术费用,至少也要四五十万,而且过期不候。这让眼看着父亲缠绵病榻、日益消瘦的于小冈急红了眼。</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