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来说，这一刻哪怕听到一丁点的水声，都是好的。
他脸上的慌张带出了悔意。
他不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胸口的冷静很快的被吞噬干净，只剩下暴怒得要踹开门的暴躁。
可他也不敢，她躲他的意图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他如果再踹开门，或许看到的就只有彻彻底底的冷漠甚至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听着门外的敲门声，沈初言微微闭了闭眼，抬手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击着手心，然后又被她拍在脸上，她似乎才找到了一些自己本来的样子。
好半天，她才关了水龙头，转身打开门。
凌墨的一张俊美的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看着披头散发，脸蛋上遍布着水珠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没有看他，眼神不知道聚焦在哪里，语无伦次的道，“凌墨，我说了我不喜欢……你送我回家……”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只手臂捞进怀里，力道大得要嵌进男人的骨骼中，“初言，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却较之她更加的低迷而紊乱，低低哑哑毫无章法的哄着她，“你不喜欢我就不碰你，你别这样，我不会强迫你。”
沈初言被他抱在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眼睛也过了好几秒才聚焦，任由男人这么抱着她，低声道，“送我回家吧。”
她的声音没什么力气，低着脑袋垂着眸，重复道，“我想回去休息了。”
“在这里睡，初言……我不碰你，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隔壁睡，嗯？”他伸手从浴室里拿出毛巾，轻轻地擦拭她脸上的水珠。
“我睡不着，我想要回家，凌墨，我想回家。”她有些无助地低声重复着这一句话，让凌墨有些不知所措。
好半天，凌墨才终于点头，嗓音很低而有些哑，“嗯，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沈初言从他的怀里出来，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眼睛仍然是没有看他，语速很快，低着头要从他的身侧走过，脸上没什么表情，“时间还早，我打车就好了。”
现在也在九点左右，的确不晚。
凌墨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将被他自己拉扯开的衬衫用手指一颗颗的扣上了扣子，眼睛盯着她的脸，语调低沉温柔，却是不容置喙，“我送你。”
沈初言用了两只手掰开男人拉住她的手指，长发掩住半边的脸，只吐出两个简单的字眼，“不用。”说着她就要径直离开。
凌墨长腿跨过去挡在她的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薄唇弧度上扬，却是自嘲的意味鲺。
他淡淡的道，“我让你这么难以忍受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的眼睛看着地面，看着紧闭的门，沙哑的出声，“不是说让我回去了吗？”
“你看着我。”他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自她从浴室里出来，就再没正眼看着他。
沈初言将长发用手指往后梳，闭眼又睁开，仿佛在极力的忍耐，气息不稳，“我不用你送，我想自己回去，你不是说了不强迫我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