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晃晃悠悠,空气浑浊,有人提着海鲜鱼干,有人提着活鸡活鱼。
我们拉低了帽檐,装作困顿潦倒的商人和暑期旅行的学生,坐了两天一夜,然后换了公车,又换了一种类似拖拉机的三轮车,还换了骡车,最后又进入到了索马里海盗的山区老巢。
“没想到,绕了一圈,我又回来了。”我说。
“你确定阿绿善在这里吗?”逃命问,“我怎么觉得海盗在利用雨神做诱饵呢?”
“我不知道,但是是扎答石带领我来的。”我从贴身口袋掏出真正的雨石,奇怪的石头上正在冒汗。
“它在渗水!”逃命不可思议地喊。
“对,这和我在大海上遇见阿绿善的情况很像。我只能假设这种石头彼此之间存在某种神秘的关系。”
“你是说水气?”
“对,水就是一种介质。”我说,“阿绿善五行属水,她就是能传播水的使者。”
“可是她好不容易离开了海盗窝,为什么又要回来?”逃命问。
“她当然是被迫的!”我说。
“我们只有进去去看个究竟了。”陶明和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和逃命就沿着崎岖的山路,朝内陆山区走去。路上坎坷难行,荆棘遍地,还有各种野兽的怪叫。更可怕的是,海盗们在许多岔路口挖了许多陷阱,尖木桩等,陌生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掉到里头,受伤,中毒,甚至死亡!
我好几次提醒逃命脚下就是一个稻草掩盖的大窟窿或者钻着尖刺的圈套。
“别靠那个树,那根藤蔓就是机关!小心射死你!”
我们连夜攒行,披星戴月,终于渐渐靠近了原始部落众多的索马里内陆。
翻过一个山头,站在高高的山岗上,借着雪白的月光往下眺望。
“我的天!”逃命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怎么了?”我也爬上山头,这才看到山下房屋倒塌,土地龟裂,散发着烧焦的味道,到处都是烽火硝烟。更可怕的是,许多人七零八落地躺在村庄里——他们已经死了!
在山区里显然刚发生过大规模的血腥事件!
“太残忍了!这是屠杀!”逃命惊骇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快走!我很担心阿绿善。”我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心里七上八下。
在非洲索马里这种落后封建的地方,有时候人的性命还不如一条鱼。
我们继续赶路,又翻过一个山头。
只见一群彪悍的黑人士兵推着一群无辜的村民,把他们赶到空地上,地上挖了一个大坑,里头是堆满炽热的煤炭,还散发着腾腾的火焰。
海盗士兵用枪,惨无人道地把村民都推到火坑里,村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号。
“天啊!他们在屠村!”逃命喊,“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和逃命全身冰冷地藏在山岗的树林间,无法面对那一幕幕人间悲剧。
“是迷信吗?是祭祀吗?还是示威?”逃命想不明白。
渐渐的天亮了,我们不敢再继续前进,只怕暴露了自己。
山下的哭号一阵接一阵。
我越来越相信,地狱不在别处。
地狱在人间。
地狱是一种人类的疯狂状态。
天上有蓝天,树上有鸟儿,人间还有公平与正义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