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正中晌午,终于有一些人连抉登上城楼,从穿着打扮就很容易辨识职业,一名中年男子手持古卷,身着白衣长衫气质温润,自有一股正气蕴养,目光平静不掀波澜,立即抱拳拱手:“既然秦国已经攻下天翼关,并承诺不伤害百姓,我正是这座城池一家书院的先生,告示字里行间透着善者仁心,特意前来参与会谈。”
张仪领着这些代表进入残破建筑,简单收拾至少还过得去,秦纵横端坐在高椅上品茶,眼眸深邃幽逸,看不出任何情绪,更令人猜不透一丝想法。
这些代表到也懂得规矩,全都非常恭敬地施予礼数,然后按照安排陆续入座,竹迁奉上香茗待客,这种待遇恐怕还真没什么人有资格享受。
“我是天翼关丞,算是这里最高级官员,敢问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关丞形貌普通略显富态,但语气不卑不亢,言辞中难掩尴尬愁苦。
“我是天翼关首富,既然攻打肯定早就调查清楚,我可不敢佯装不知情。”王福贵一袭锦缎绒袍奢华贵气,神情看似稳重实际很不自然,显然有些恐惧。
“我代表城中所有百姓,原本就担任纳粮官,因此被推举前来会谈。”李游表现的非常畏惧,双手也无所适从,不停蹭着自己的裤管。
“大家放轻松不必担心”秦纵横端着茶盏露出笑容,眼睛看着前来的代表,含笑点头:“我非常高兴各位肯来会谈,只要互相理解就好办,讨论城池的事情暂且搁置,我且问诸位何为家国?”
残破大厅突然变得安静,这些代表各有所长,却又不太懂得政治,更不会关乎天下兴亡,白衣大儒率先站起宏声说:“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战争只会带来无尽伤痛,我们必须先说服诸侯王,尽量免战休养生息,只要国泰民自安。”
有一名墨家学子站起接续说:“侠道非攻亦是墨守成规,中土神州数百年争战不止,无数冤魂束缚囚禁,老百姓无法平静度日,妻离子散烽火连天,皆因掌权者野心勃勃,一己之私毁坏家国,需遵循规矩不擅自操戈,可得天地太平。”
秦纵横逐一听取这些代表的言论,这其中不缺乏可用的精辟论,但都华而不实空口白话,悠悠站起朗声说:“家国并非单指某一个诸侯王建立的朝廷,难道大家全都忘记曾经一统神州的大周朝吗?如果按照现在的连年征战跟曾经太平盛世比较,哪一种更容易接受?所有人都是炎黄子孙,血统中都流淌着一样的血脉。
儒家圣贤匡扶黎民社稷,但在这乱世当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墨家借助侠论夸夸其谈,却又毫无作为,道家主张治大国如烹小鲜采取无为而治,但若不主动放好需要的调料,煮出来的东西一样不入流。
百家思想错综复杂,原本互相借鉴彼此进步,如今却是争夺思想主流,闹得中土神州百姓思想纷乱,即裂土为国又要拿各家学说来治国济世,数百年的争斗与发展,难道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白衣大儒再次站起反驳:“按照将军的言辞解释,要想重现大周朝当年的鼎盛风采,就必须一统神州,瓦解八百路诸侯国裂土封疆的现状,又是数不清的连绵战争,打来打去还不是为登上那张宝座,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秦纵横神情变得凝重,摇头说:“征战不光是王者野心,更是资源匮乏的迹象,如果大家一直相安无事,紧接着人口就会呈现井喷式增长,诸侯建立的朝廷有多少疆域?吃不饱穿不暖就会人心浮躁,没有统一的律法跟制度,这样的局面会永恒持续,先生的后世子孙将会永远活在烽火战争当中。”
大厅再次变得鸦雀无声,这些代表听得懂其中的含义,白衣大儒瞪着眼睛哑口无言,心里却已经赞同这番话,儒家不正是为济世黎民而奋斗,忘却自身投进时代的浪潮,如果真能重现大周朝的风采,那整个中土神州将会永无战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