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鬼使神差听话地走了进去,进去之后才想起伤口难看,怕孔星离嫌弃。
衣服还是撩起来了。伤口实在是太难看,被天蓬那个死东西塞了一团药草,扎的又是他的陈年发带,绿色的汁液混着灰色的发带,绷着殷红的鲜血,完全是又脏又臭的场面。
“我,我回去自己弄。”这怎么见人!
皎皎掉头就走,带子被踩在脚下,在门槛处还给绊了一下,拽得皎皎半腰生疼。
星离没有管他,由着他走了出去,到了庭中,正好染染的水也打来了,染染端着水盆把他拦了下来。逼他坐在梨树下的躺椅上,等着星离。
皎皎刚刚得形不久,各种虚弱。此刻受伤,被染染拿手一推,便好好地躺在了那冰滑水润的椅子上,一阵惬意。
月光透过满树的梨花,撒着光斑落在他的脸上,他有点昏呼呼地想睡。
星离走了过来,俯身凝视他的伤口。
和仰面躺着的皎皎是一个好好的面对面。
瞬间那些白色的梨花在皎皎的眼里瞬间炸成了粉红色。
柔和的月光从星离的脑后打过来,把她的一根根青丝照出一圈银晕。浅绿的绸罗在他眼前晃荡,分不清是梨枝还是星离。加上星离可能有点起急,又有点气,脸上潮红,仿佛一个正和人置气的小姑娘。
皎皎闭上眼睛,又回到幽昙渡劫那天的大风里,自己被好好地护在裙莒之下。
他一点一点地回味,一点一滴地慢慢感受。
星离把那根发带全部扯开了,里面的药草顺着他的腰际掉落,顿时身体中间那一部分就凉的。
然后是白色柔棉的布巾蘸着热水一下一下的擦拭,不轻,不重。
擦完后,可能是留了一点水汽在上面,腰上又是一阵凉。
接着是,突然的一暖。
是星离蹲了下来,给他轻轻呵了一口气。
皎皎登时睁大了眼睛,盯紧了迎面的星空。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全是皎皎的心花在怒放。
他觉得不是腰那块儿痒痒,而是别的地方。
皎皎的眼睛睁开又闭上,觉得今天这一枪挨得值得。
那伤口是花枪所致,刺入的地方极不规则,深浅不一,星离剔了药膏一点一点地抹进那或深或浅的沟壑,一旦药入皮肉,总是有些酸痒刺痛的,这个时候要是能嗷嗷叫才过瘾,但是,在星离面前,他才不想呢。
正在他好好享受的时候,有人推开了园门。
“谁呀!”染染迎上前去。
月崂和天蓬进来,看见这一幕,天蓬无声地嗦圆了自己的嘴巴,心中等着吃瓜。
月崂没有说话,退了出去。天蓬觉得他是吃味了。
染染才看见了,主动喊了一句:“月仙儿。”
“换药呢?”天蓬说。
星离端着东西起身走了。
皎皎赶紧起来,用双手草草一扎里外衫,箍着自己的腰,打算跟他们一同回去。
“姑姑,我跟大家回去了啊!”
“好。”是染染应声。
……
三人跨出园门。
月崂突然回头说:“染染,你的伤早好了吧!”
染染毫无心机地回复道:“是呢,还没有谢谢月仙给我换的……”
月崂一挑眉,白了一眼星离的背影,走了出去。他就是确定孔星离妥妥的听见了这句话。
换药难道我不会吗?
染染意识到有点委屈的时候,想,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吗?
说起来,还是皎皎更真诚更坦荡一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