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安宁才知道,无论是应承他所有的撒娇讨好,还是对他的放肆全盘接受,那都不是卫长风真正想要的,而卫长风真正想要的东西,他终究是给不了。
太上无情,黄泉花是女娲大神留给人间的最后一点恩赐,慈爱天下,却又无情无欲于天下,洗净万千被各种纷杂欲念沾染,泥足深陷的神魂,轮回一世,归于新生。
然而新生之后却又只是重踏旧路罢了,世人不断忘记不断轮回,循环往复追寻的始终只有“情”之一字。
然而安宁始终是不能明了“情”字何解,他与这滚滚红尘之间,始终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或许他缺少的,是那一身会腐烂的血肉吧。
卫长风已经灭了烛光重新爬了上来,被子一盖就躺下了。卫长风发现安宁还傻愣地坐着,扯了扯紧握在掌心的手:“想什么呢,赶紧给我躺下来。”
安宁听话地在卫长风身边躺下,看着卫长风闭着眼睛,宁静安详的侧脸,抬手抚上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一种莫名难言的情绪正悄然滋长。
若我是个凡人......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快到连安宁自己都尚未察觉捕捉到,就溜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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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流沙就听到自家主子房间里传出这么一段对话:
安宁有些为难的声音响起:“长风你好了没,不行的话还是让我来吧?”
接着卫长风含糊道:“行!本大爷当然行!你别乱动,再忍一会,马上就好了嗯~”
“唔~”安宁忽然痛吟了一声。
卫长风一下子就紧张了:“弄疼了?”
安宁嘶着气还不忘安慰道:“还好,不疼........
“.......”
流沙无处安放的小手对着门板举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假装自己是个路过的什么都没听到,一脸吃了苍蝇似地默默走开了。
房间里,大清早的安宁就被卫长风拖了起来,按在凳子上,僵着身子动也不能动。
卫长风一时心血来潮,非要给他梳个发髻,正左一把梳子,右一把簪子,嘴巴中间还叼了一小簇无处安放的头发,专心致致地对着安宁的脑袋,研究怎么下手。
千娇万宠长大的小侯爷哪里做过这个,他从小到大都是流沙伺候着的,后来跟安宁赖着睡一间房之后,每日早起之后头发都是安宁帮他梳的,他还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要怎么把一根根头发盘成团的问题,但既然夸下海口了,半途而废也太丢脸了。
于是卫长风此时正对着安宁乱糟糟的发顶,冥思苦想,进退两难,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安宁看着铜镜里面卫长风一脸执着的样子,生怕自己过了今天就要被他拔成了一个小秃子,赶紧想要转移他注意力。
“长风你不问问我昨天外出干了些什么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