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难比人心寒,
寸心难补空血痕。
见他们写好玉娇与尚文便也围了上来,忠富的应时之作,意境平平,却是一首中庸之作,而秋菊写的确实她自己的境遇与心境,诗句犀利却充满了失望与苍凉,只是年纪如此年轻便遭受人生如此大的变故,的确令人倍感惋惜。
但作为疼爱她的父母,面对女儿如此之悲凉与愤世之心情,他们的心中更是难过不已,却又不能轻易将它化解,只能加倍的爱护与怜惜她,希望她自己能走出人生的迷茫与不幸,热情拥抱属于她该有的幸福。
一首新年祝福的春联,竟引来秋菊心中的创伤,玉娇本来兴致匆匆的过来,想添上一首诗词,此刻心里却感到异常的沉闷,便独自踱步来到厨房之中。
忠富见伯父伯母悻悻的走开,便悄悄地搬来一把梯子,将春联涂上浆糊,在大门边上张贴起来。
不懂世情,无忧无虑的冬梅却一如既往的欢乐,一张嘴如鸟儿一般叽叽喳喳,见哥哥在张贴春联便走过来指指点点,不是说这边歪了,便是说那边低了。
也许正是她这份无心的天真浪漫,无意驱赶了一家人心头的阴霾,天真与纯情的确是一份金钱都难买的快乐,更是家庭生活的调节剂。
年夜饭是一年之中最讲究最丰盛的一餐,一直以来在杨柳庄首屈一指的尚文家,也是左邻右舍羡慕与效仿的对象。
为了排遣心中的郁闷,玉娇便早早地用木炭炖起羊肉。
不多时便见蔡冬英与小翠相约而来,余家的厨房是南北对开的一间大屋,比常人厅堂还大不少,不但光线极好,而且空气流通如穿堂一般。
厨房处处整洁,因此许多人都喜欢在这里驻足,与玉娇相谈。
冬英与小翠这两个有几分姿色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常常喜欢相伴在人前抛媚眼,说些半荤不素的俏皮话,惹得一些男人暗起贼心,但一想到她们的丈夫都是牛脾气,却又让人死了那份邪心。
她们在余家厨房后门稍一露头,便听见冬英爽朗的声音:“嫂子,你炖的什么肉这么香呢?老远便闻到这股浓香,直让人流口水。”
小翠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三岁的孩童都知道这是羊肉的香味。”
“羊肉我还会不知道?小翠,你煮个来试试,看看你能不能炖出这种香味来?”
她们两个说笑着走了进来,玉娇看着这两个骨子里透着轻佻的女人,你还别说,看起来还挺养眼。
玉娇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我只是把羊肉放在砂锅里,用炭火慢慢炖,又放了一些墨鱼去腥,闻起来味道便更浓一些。”
闻着这诱人的香气,冬英便暗暗的咽着口水,但她一贯喜欢挑逗脑子单纯的小翠。
于是便说道:“小翠,这大过年的,你家来云买了什么好菜?有没有买羊肉回来?”
“我们家没买,冬英,你家也买了?”
冬英笑道:“小翠,你还不知道我,我只会烧鱼煮肉,其他的新鲜菜都不会烧,有一次我家寿才买了两斤羊肉,回来煮起来那个腥味,让人闻着想吐,结果人没吃却给狗吃了,白白糟蹋了的羊肉,如果我有你这么心灵手巧会烧菜,我家寿才肯定会买。”
此时小翠便想起自己家中只有几斤肉与一条鱼,这还是上午拿去请过神祭过祖的,越想心里越来气,我小翠要模样有模样那身材就更不用说了,自己哪点不如人家,却偏偏嫁给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他根本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媳妇。
冬英见她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见其渐渐红润起来的怒容,便知小翠已动了真气,逗这种傻女人还真有些意思。</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