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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眨眼过了两月,泥巴里霜层悄然化去,土里暗藏生气,星星点点的绿籽儿冒出头来。
春节刚过去没几天,懒了一个冬季的学生仍是瑟瑟发抖地翻了个滚,瞧着一夜睡下来玻璃上凝结的水滴,又缩回去继续打盹。
专院是学习技艺之处,故没有放学生归家的道理。往日有不少归家了就不回来的案例,父母把孩子送到这里也是想忍个几年出去后拜个不错的师傅,跟着师傅手底下吃饭,过个几年自己开张养活一家老小,张罗亲事。
李一却是早起了,冷水刺骨,使人哆嗦,也让人清醒。
来到罗京床头,轻轻摇了摇,过了会儿,罗京不情不愿地下来。
空地上白花花的雪被扫到一边荒草草堆里,清出了一条供人行走的路。
脚步落下,沙沙声响,一道道鞋印延伸、绕圈。
罗京看着前头速度丝毫不受天气影响,反而自己和他拉开的更远,气啊!
嘴里喷着白气,抱怨道:“你不是和曹青等人处的还行么!怎么不见他们几个武术队的跟你一块儿练!”
李一撒开的脚一停,频率慢了下来,在原地慢跑,等着后方垂头丧气样的罗京赶上,两人同步跑着。
“你怎么不说话啊!”罗京冻得青紫的嘴唇打个了响嚏,揉了揉鼻子。看着边上穿着夏天短袖再在外头套件薄长袖的李一,裹紧了身上的袄子不禁更冷了。
见李一没回答,罗京又问:“不是我说,穿这么少真的能跑快点么!”
李一看看裹得跟粽子一样的罗京,眼中终于恢复了些许神采,坏笑道:“真能跑的快点!要不你试试,你脱一件就能快点,脱两件和我持平,全脱了说不定就能超过我了!”
罗京一喜,听到李一后头那些话,哪里不晓得这小子是在调侃他,就要揍他,李一呼一声带起一阵风,盐粒般的雪纷飞,留给罗京笔挺的背影。
哎!罗京痛苦地加快步子,尽自己所能咬紧在后头。
超了罗京半圈的李一眼角看着努力坚持在跑的罗京,眼中阴沉之色闪过。
武术队是从二十余一直留下来的人里挑选的,成员不出所料,表演的六人加一个孔泽。
其余人见尘埃落定,有些就不太愿意来学了,虽然一再申明,只要努力打的好,未尝没有顶替别人名额的机会,但是,想着江边曹青话语,李一就心里不舒服。
二十余人是一百人里较为勤奋的人,武术队是二十余人里勤奋打的又好的人。
选出武术队前夕,曹青各种刁难、排挤一些她不喜的人,有些人愤而离去。
等到最后挑选武术队成员的时候,已经很尴尬地只剩十余名了。
宋杰舒彬等人也因曹青上位,被挤兑走,让李一与吴炳带训练。
结果,等到只剩这几个人后,就彻底没了正形。
还武术队呢!李一一肚子火,进来就是曹青拉着几人抽烟打牌,另一头孔泽瘫在训练的垫子上毫无形象呼呼大睡,露着个肚皮,连热身都不热。就只有李一和跟在后头的罗京按训练计划有条不紊地练完,出一身汗疲惫地离开。
宏文一星期惯例来一次的时候,个个生龙活虎,气势汹汹,好似有使不完的劲,拼命在这老头子面前表现,也不知道这老头子到底是不是有真功夫,这些人没了舒彬等人逼着,都好几月没扎马步了。
跑完后,李一等到了难受咳嗽的罗京,干冷的空气着实对娇嫩的皮肤粘膜是个迫害。
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受得了?罗京咳了几声,抬头看向面色如常的李一。他又怎知,李一十三四岁大冬天就穿着短衫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跑了。
“不跑了!”罗京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豁出去了,对李一提议。
“你真不跑了!”李一苦笑一声,说道。
罗京没来由地沉重,真不跑了么,他何尝不也是努力了那么多,即便没有李一那么热爱,也是跟在他后头看到了逐渐进步后的风景,这男人跑那么快,跑那么快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他也很想处于那种境地上感受下。
“你想不想进武术队!”李一严肃地对罗京说道。
“进个屁啊!”罗京听到李一又拿这话来忽悠他,止不住翻白眼,也是有点怨念,“武术队一个个都是大爷,有哪个每次来把套路打完一趟的!你少拿这再来忽悠我!”
李一被罗京此番话噎住,眼睛滴溜骨转了几转,一丝危险的目光打量着罗京,一脸怅然,说多了,这小子不好忽悠了啊。
罗京被李一的目光整得毛骨悚然。
李一狠下决心,看来也只能搬出那一招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李一开口。
罗京听到这熟悉开场白,脸色一垮。
“你甘心么!明明自己练的比这些所谓的武术队还要多,然后呢,连个子儿都没落到你身上。你想想,现在除了武术队,每天还来训练的有谁!”李一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