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想着想着,眼泪就不知不觉流了满面。
她闭上双眸,努力掩去眼底的悲痛,伸手抚摸着还没有钉上的棺材,“我能看看他吗?再见他最后一面。”
闻言,旁边默默哭泣的家人们点头,齐齐背过身不忍看。
“你,你真的要看吗?沉鱼在池塘里泡了那么久,如今已经不是原来的面貌了。”顾怀瑜担忧的上前两步,生怕她被吓到。
穆清摇摇头,“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顾怀瑜沉默片刻,默默帮她打开了棺材盖。
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从棺材里飘出来,沉鱼浑身肿胀发白,面容丑陋不堪,已然看不出原来清秀俊美的姿色。
看到曾经精致沉静的男子变成这样,穆清没绷住,捂着嘴痛哭了出来。
她看不得这样原本可以好好活着的人突然死去,就像前世的她,明明姿色上乘,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却还是缠绵病塌,一辈子都不能去看外面的青山绿水。
如今同样的命运落在沉鱼身上,她实在是心如刀绞。
穆清越想哭得越厉害,浑身颤抖着趴在顾怀瑜怀里,连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把坑挖好,“得快点起棺入土,过了子时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这话,顾怀瑜忙拍拍穆清的背,“咱们得让开点,送沉鱼公子最后一程了。”
穆清擦擦眼泪,这才退到旁边。
众人将棺材盖合上,钉好,一起抬起来慢慢入土。
沉鱼的家人在旁边看着,哭得痛不欲生。
这样压抑沉闷的场面,让穆清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走到正在痛哭的妇人面前,递过去一块手帕,“大娘,沉鱼这个名字是金盛起的吧?我想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
“白韵,我儿子叫白韵。”妇人擦擦眼泪,哽咽着说出这话。
穆清在心里默念了几声,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大娘,给他立碑的时候,不要刻沉鱼二字了。”
曾经备受折磨的是沉鱼,他已经被金盛毁了,而今白韵才是真正热爱自由,没有这些烦恼和磨难的清白男子。
既然要离开,就清清白白的走吧。
顾怀瑜默默站在她身边,亲眼看着众人扬起黄土,将棺材彻底掩埋住,这才抬眼看看天色。
“还有两个多时辰就要天亮,立碑的事只能让他们自己来,咱们不能再在这里守着了。”
闻言,穆清胡乱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离开。
看出她心情低落,顾怀瑜识趣的没有说话。
两人默默无言回到了院里,正撞上起来去茅厕的豆儿。
“小姐,你怎么这身打扮?这是去哪里了?”豆儿惊讶的瞪大双眼。</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