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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第七十八章

夕阳斜斜地拢在盛淅身上,他后脑勺上一撮不太服帖的头发,如亚麻与稻穗,站在夕阳中时令人想起绵延天际的沙漠。

“你妈是做什么的?”盛淅忽而问道。

余思归一愣:“怎么?”

盛淅向桌子上靠了靠:“没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余思归困惑地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片刻后了然地啊了一声:“我来的那天你见了我妈?”

盛淅点了点头,摘下眼镜,望着她。

“你在哪见过她我还真不知道,”余思归很损地猜测,“我妈就是个普通大学老师,很难想出你个转学来的能有什么交集……可能你见过她的同款眼镜?”

盛淅哧地笑了笑,摇摇头:“肯定不是。走吧。”

-

阳光铺陈在他们身前,教室里的人都快走光了,余思归这才意识到盛淅是在等她。她有点不太自然地看了这姓盛的一眼,别别扭扭地拿着本子,跟他回班。

晚自习尚未结束,走廊里十分安静,空旷地砖上流淌着如水阳光。

余思归头疼地想起自己被取消的晚修资格……在家写作业效率十分糟烂,余思归第一天就花了一大堆时间看了一坨小说。

……话说回来那个攻怎么才能连续作死九十多章,他怎么敢的啊!

余思归完全忍不住想掐断那纸片人的狗头的冲动,追妻火葬场果然点开了就停不下来……这个万恶的题材!可恶,真想看他狗头落地,今晚的计划十有八九又要泡汤……

盛淅打破了沉默:“这竞赛你打算参加么?”

余思归一怔:“啊?”

“这四个竞赛你打算挑一个么?”盛淅莞尔,“你挺学有余力的,在我看来你甚至可以选俩。”

余思归气呼呼地心想干嘛总cue我,莫挨老子……然后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

盛淅眉峰微微一扬,愿闻其详的意思。

“……没必要吧。”余思归道。

女孩子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挑了下措辞,让自己听上去没那么狂:“竞赛太费时间了……有这时间我做什么都好,我想做的事多了去了,不想让竞赛把时间占了。”

盛淅忽然意识到,这女孩说这句话时带着一种属于田间地陇的、蒲公英般的生气。

是个不曾被世界驯服的、野蛮孩子的模样。

那一瞬间,盛淅轻眨了下眼。

仿佛那十分碍眼,他要将那印象眨掉似的。

野蛮的孩子努力你来我往,问他:“你呢?你打算试试?”

“我也不搞。”

女孩子一愣:“诶?但你不是都有奖——不对,你原先不是有名次的吗?不搞岂不是浪费了?”

他们几乎都快走到班门口了,余思归脑袋上顶满了问号,抬头端详姓盛的,似乎在怀疑他开玩笑。

盛淅觉得好玩,忍不住笑了起来,半逗她道:“我不是都说了我在躲人了么?”

余思归:“……?”

这理由?这完全超出了余思归的理解能力,她困惑地猜测:“躲人……躲到这?对方难道会跑到考场暴揍你吗?”

“……”盛淅说,“反正没必要就对了。”

这是什么屁话?余思归更没听懂,跟着他进了班。

-

地理晚自习即将结束,班上非常安静,都在奋笔疾书,各干各的,被取消了晚修资格的余思归把自己的书包拽起来往里塞作业,塞到一半,忍不住困惑地看向自己的同桌。

他还没递交晚修申请,此时也在收拾自己的书包。

——他刚刚那些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但还不待余思归琢磨出答案,窗户缝隙里忽然灌进了早春凉风。

那风像一把燎原的火,一吹,少年人心就野了。

她在夕阳里抱着书包,带着一丝难以驯服的野气,思索将来,思索远方。

海上一轮火红的落日,那落日无休无止,似要燃尽世间万物。

窗外风声呼啸,梧桐新叶被风撕扯。

医务室里却相当祥和,十分温暖,酒精味很淡,一派宁静之意。

余思归从没来过这个地方,完全是个新地图,紧张极了,脚尖抵着地砖的十字,隔着蓝色帘子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头——下一秒钟,归归老师忽然想起里头有什么,又紧张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你这几天还挺……”

蓝帘另一侧的医务室老师停顿三秒,找了个温和点的措辞:

“还挺能折腾的。”

盛淅侧躺在床上,声音已经没那么哑了:“没裂开吗?”

“没有。”老师说,“你线都拆了,哪有这么容易裂,只能说还没恢复得很好,动作大了扯到了而已。”

盛淅避而不答,仿佛在装死。

“你千万消停点儿啊,”

医务室老师诚恳道,“你这不就是打篮球打出来的事儿吗,盛同学?”

房间里静了许久,盛同学才慢吞吞地说:“……好吧。”

接着,里面传来收拾托盘的细微金属声,还有翻身时床细微的嘎吱声响。

老师收拾好托盘,一拉帘子,正对上了余思归探究的眼神。

“……”

医务室老师姓楚,对上余思归一时也有点卡壳——主要是摸不清这女孩跟转学生是什么关系,但却没来由地,立刻产生了一种必须要告知病人家属的义务,试探道:“……他……他没啥事……?”

被当成家属的归归也是一怔,尴尬地说:“啊!啊……没啥事那那就好……”

“你俩都高一十班的是吧?”楚老师看了眼表,“都上课了,我给你们班主任发个微信说一声。”

说完她就去桌前拿手机,给老贺发微信。

余思归在意得要命,特别想看盛淅到底受了什么伤才能在那个小巷子里露出被贼人强|暴……的模样,但是另一方面理智又告诉她,万万不能够,以盛淅那习性,容易被他赖上。

而且……余思归从他们的言行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

「盛淅刚转来不久,医务室的楚老师颇为了解他。」

他的伤已经拆了线,此时却又被牵动;楚老师又对他的伤势颇为熟稔……如此种种,一切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盛淅先前的伤势可能比较严重。

而且更重要的是,刚转来时,楚老师就被上级打过了招呼。

-

上级……级部主任?校长?他们会顾虑一个转学生的伤势么?

“我今儿下午有个会,”楚老师忽然说,“你们在这休息一会儿,要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盛淅在里头应了声,余思归也听话懂事地点了点头,楚老师趿着拖鞋离开了医务室——离开时还很大手大脚地留了个门,仿佛怕夹到尾巴似的。

余思归蹑脚过去,小心地把门掩上了。

门咔哒一声合拢,室内只剩一个归归哥看不顺眼的混蛋同桌。

余思归:“……”

其实此时此刻,那种不顺眼已经淡去了不少。

当时余思归一路搀着他,穿过悠长的藤萝巷子,又穿过一楼空无一人昏暗回廊;盛淅挺沉的,半边身子沉重而虚弱,压在她身上,呼吸如沉重的风箱。在走廊明明暗暗的光中,余思归闻到盛淅领口很淡的洗衣液味儿,像薄荷又像树,仿佛要被风吹散了。

女孩子抬头看他时,他一言不发,侧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余思归是真的怕他出事。

医务室里,打破了沉默的是盛淅。

“帮我……”他深吸了口气:

“帮我递下校服。”

余思归回过神来,忙不迭哦了一声,跑去拿了他的校服外套,给他送了过去。

天地间唰地下起了雨,梧桐叶贴在了玻璃上。

昏昏的光和着雨,谱出个风雨交加、令人滋生睡意的傍晚,盛淅坐在医务室床沿,摸索鞋穿——姿态矫健,没有半点病弱的模样,只是背景与他不太搭调。

余思归:“……”

盛淅抬眼看了看她,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我……”余思归为难了起来,“我就比较好奇……”

盛淅低头系鞋带:“别告诉其他人。”

“……行。”余思归立刻闭了嘴。

忽然碰触到一个奇怪秘密的感觉并不好,余思归甚至觉得割裂,仿佛要重新认识盛淅这个人似的。但好奇心却在不受控制地蓬勃生长。

“伤在肩上。”

姓盛的忽然道。

余思归一愣:“诶?”

盛淅系完鞋带,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向她:“在肩胛骨上。想看吗?”

余思归纠结了三秒钟,好奇心占了上风,诚实地点了点头。

“过来。”盛淅很平静地道,下颌一扬,示意余思归凑近点。

余思归把他皱了的校服放在床上,小心地探了下脑袋。

昏暗天光下,盛淅拽了下毛衣领口,露出肩膀,他肩颈线条流畅有力,俊美犹如月桂叶下的阿波罗,但平坦皮肤之上赫然一条长逾十公分的、不规则伤疤。

伤疤分了个叉,十分狰狞,如今也仍未完全愈合,泛着鲜艳的、肉芽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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