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桑柔脸色更白,嘴唇更有些发抖。
见她如此,不是不愿意说,怕是…对那件事心生惊恐起来。
湛玉大手覆上她的後脑勺,让她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双臂便紧紧搂住了她,两人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端,两人似乎更加的亲密接近。
无一丝陌生戒备,而是极为相信之人般。
她心里的不安,空虚,迷茫似乎一下子被填满了,再无一丝缭缝。
良久,桑柔才缓缓开口。
“我…是不死之人,有半妖的妖丹却也不尽然是妖。”
顿了顿,湛玉气息未变,桑柔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五百多年前我满门被屠,醒来之後便有不死之身,我记忆缺失很多,後来流落江湖几十年才慢慢恢复一部分的记忆,同时也因为一次机缘发现了自己是半妖的身份,且结有妖丹,但却不知道是何等妖祖血脉……”
“再然後,我也知道了自己身上不只有妖气,也有鬼气,更不同於寻常的半妖一般,我却是有不死之身,妖力诡异,非人,非鬼,非妖的…不祥之物……”
听到她口中称自己为“不祥之物”,湛玉搂住她的手不由自的紧了紧,又听她道。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活过来,也不知道为何家门被何人所屠,直到…直到刚才那些尸骨竟是与我有某种强烈的牵连,他们也是被弄成非人非鬼非妖之态,却不完整,也融合不成的失败品。”
“那麽说,他们既是某些人的实验而成的失败品,又与我有所牵连,那麽是不是说我就是那些死去村民的同类,我便是一个实验之物……”
她一发现到这样的真相,便一下子失控了,她全家被屠,唯留她一个流存於世,生生世世不生不死的苟活着。
说到这里,桑柔眼泪潸潸落下,渗落湛玉胸腔衣袍上,他却未有半分不满,只是安静的听着她说。
“五百多年,我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离开死亡,亲人,朋友,就连修练几百年的族人也因为食妖族出现而一个个失踪死去……”
“到底…是为什麽,我到底做错了什麽…是不是生前做了罪大恶极之事,上天如此残忍的对待我,就连…唯一的希望渡魂树都渡化不了我的灵魂…呵呵……”
听她话中说到“渡魂树”,湛玉眸中狠狠一眯,暗光闪过很快又抹走。
把怀中的人抱紧,下巴抵着她的臻首。
“我好害怕…不是害怕死亡,是害怕着生离死别,我再也承受不了了…无论是族人还是…虞隁。”
虞隁两字她说得极轻,却被湛玉听到了,他心里狠狠一紧。
她承受不了任何的生离死别,那有着她视之为重要的族人,同时也有…他吗?
在她的心里…终是有他一席之地了吗?
“陶陶……”
“不要离开我…我已经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很多族人,失去了所有的所有…唯独你,我不要连你也没了。”
她紧紧的攥住他的胸腔的衣领,脸深深的埋入,他感觉到她伤心落泪,温热的泪水皆渗透他的衣袍,也如同渗入他的心底,打破了心底的平静。
他该恨她的,因为十五年前的事情。
可除了这个之外,他却该爱她的。
是的…他寻找已久,离离合合,她终是回到他身边,为的不是报仇,而是藏在心底以久的爱。
是虞隁对她的爱,也是他湛玉……
湛玉对她深藏已久的记忆与爱慕。
可她却忘记了他,忘了那段重要的一部分……
他无声的安抚着她,一手轻轻抚摸着她垂落的长发。
待她终於冷静下来过後,他便吻了吻她的如秋水剪瞳的桃花眸,轻道。
“伤心完了?”
桑柔:“……”这算是安慰咩。
他见她有些气鼓鼓的神色看他,便轻笑出声,旋即开口。
“伤心完了,我便告诉你一些事情。”
她愣了愣,他又言。
“是关於极地幽城之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