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消息的李洵大为震惊,先帝地宫虽损毁并不严重,可发生这样的事情,李洵除了愤怒也只能尽快派人去查。吴太妃的梓宫暂时不能往黄陵去了,但是出殡的日期已定,李洵无法,只得下旨将太妃遗体暂安黄觉寺,待黄陵修缮完毕,再安灵地宫。同时,她也不得不将派出的杀手召回,重做安排,静待时机。
李沫自太妃过世后便一直呆在天悦阁内,离吴太妃出殡的日子越发近了,他心里也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据他所估,李洵已经按捺不住了,她对自己毫无办法,那唯一的出路便是置自己于死地,如果他没有估计错,李洵一定会选在太妃出殡的那几日动手。
李沫心里清楚,黄陵距离遥远,且地形复杂,自己就算再小心,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他决不能送葬黄陵。派人毁了皇陵后,他接到李洵的旨意,将太妃暂安皇觉寺,李沫立马笑了,皇觉寺是皇家禁地,他若在那里遇伏,李洵诛杀亲弟的罪名是担定了,到时,恐怕不知是李洛更恼恨她,连太后都未必能谅解她,甚至朝上的那些士大夫们,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不可能认同的。
出殡之日,太妃梓宫顺利移至皇觉寺,只待地宫修缮完毕便可安葬,宫内的灵堂已经撤了,李沫本要在皇觉寺守孝,可朝堂上突如其来的储君废立风波将他从庶子的身份提高到了嫡子,因此他再无为太妃守灵的道理,只好居住在宫内,只是隔三差五地便到皇觉寺上柱香,再陪母亲说阵话。
李沫也再没有去过朝堂,他知道此时宜静不宜动,因此干脆躲在宫内忍耐避嫌,面儿上仍旧是一副因母丧而痛苦难耐的样子,终日只是写写字,下下棋,打发时间而已。
可他心里知道外面的局势,李洵时日不多了,可并没有废储的打算,而他和李洵之间的暗斗现在越发明面化,朝廷中,除了他早就纳为心腹的那些人,其余的虽和他交好的不少,了解他心思的也不少,可最终能支持他篡位的恐怕不多,人都是明哲保身的,毕竟篡位是极有风险且成功率并不高的事情。而他如今唯一放心的就是李洛,她毕竟年轻,未经过事情,这时候还只顾着和她姐姐怄气,一点点都没有察觉到朝堂上的异动,甚至一点点危机感都没有,这时候一旦李洵驾崩,他安排得当,即位指日可待。
“殿下,吴国舅到了。”廖风盈盈地走进来说道。
李沫笑着看了廖风一眼,说:“快叫进来。”
廖风出去没多久,吴国舅便走了进来,稍一施礼,就说:“舅舅刚去看了你母亲,心里难过,就过来找你说说话。”
李沫点点头,让着吴国舅坐了,又叫了茶,说:“舅舅有心,难为我是母亲的儿子,也不能时时守在灵前。”
“哎……”吴国舅挥挥手,放低声音说:“成大事者不要拘于这些小节,待你坐上了那个位置,替你母亲正了身份,到时候光明正大地拜她,她在地下更是高兴。”
李沫笑笑,又问:“舅舅这几日还觉得有人跟你吗?”
“没了,”吴国舅这几日一直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了,这时一想,好像确实是因为无人跟踪的缘故,他突然就乐了:“你小子真是料事如神,既然如此,是不是我们也可以动手了?”
李沫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日后,李沫同吴国舅两人又到皇觉寺祭奠太妃,用过斋饭,两人便伴着回往京城,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从哪颗树上突然蹿出一支快箭,直逼着李沫而来,李沫虽武功高强,这时却也躲闪不及,只微微一闪身,那箭便直直地刺入他的左肩膀,胯下的马也受了惊吓,这时躁动不安地立起了前蹄,接着便向前冲出去。这是一片山林地,李沫躲闪不及朝他飞速撞来的树枝树杈,干脆将双脚从马镫中抽出,一个斜身翻到了地上,刚刚站稳,就见从树上跳下几名蒙着面的人,挥舞着长剑冲李沫跑来,情急之下,李沫从脚上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手忙脚乱地招呼起来。
吴国舅这时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忙招呼着身后的随从前去救李沫,自己则躲在一颗树后,高声求着:“你们是哪路好汉,且留我们性命,要多少钱都不成问题。”
李沫慢慢从慌乱中稳住了阵脚,先将肩上的箭撅断,又摆出架势,只见他左闪右躲,几名蒙面人竟再伤他不了半分,再加上李沫身边的人也并非摆设,一阵抵抗后,几名蒙面人慢慢转入下风,又顽抗了一阵见实在伤不了他了,便齐齐撤退了。
吴国舅从树后钻了出来,关心了一下李沫的伤势,见并无大碍,便松口气:“这帮人玩真的啊?”
“戏,自然要逼真才好看。”李沫翻身上马:“回宫,正戏就要开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