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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就象一只受伤的鸟儿一样,无精打采地坐在一个小咖啡馆的角落里。这是丹麦游览者们常来聚会的地方。他觉得四周仿佛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甚至阳光灿烂的意大利晴空也失去了它鲜艳的光彩。他从来也没有象现在这样感到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躯体被猛然袭来的疲乏所束缚,不能动弹,而思想又在一个没有出口的圈子里盘旋。朝夕盼望的丹麦来鸿,给他带来的不是欢乐,而是凄苦。老古林小心翼翼而又充满温存抚慰地把母亲去世的消息通知他,而艾德瓦尔特的信通篇都是对《亚格涅特》(他对这本书曾寄托了多少美好的希望)的毁灭性的斥责。这位“亲爱的朋友”为了使他的希望破灭,是毫不吝惜刻薄的词汇的!这封信的字里行间充斥着埋怨、冷酷、蔑视。那么好吧,就算《亚格涅特》真的失败了(想起这一点好不痛心1)那么,难道就有足够的作者可以鄙视作者,象训斥一个自负的小孩子一样教训他吗?不,无论是艾德瓦尔特的友谊,还是他妹妹那蓝眼睛里温柔的顾盼,统统都是假的,虚伪的,是一种假象!除了老古林以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和他们都是格格不入的。这有什么!够了。他并不希罕别人象施舍残汤剩羹那样,赐给他一点多余的温暖和同情,他要默默地把这屈辱的教训咽到肚子里去:假如他们之间不可能存在彼此平等的关系,那就宁可永远摧毁它,别的出路是没有的。他直抒胸臆,把自己心中郁积的满腔愤怒,直言不讳地、毫不矫揉造作地写在给艾德瓦尔特的信中。信封写的却是父亲古林收启,好让他也了解这一切。让他把信看过以后再转交给儿子。结束吧,一切都这样结束吧。友谊枯竭了,希望窒息了。·....([苏]伊·穆拉维约娃:《安徒生传》第212-213页)
(斐迪南一个人,急急忙忙地看信,一会目瞪口呆,一会又四边乱闯。
斐迪南:那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副天神一样的躯体不可能包藏一颗魔鬼一样的心。一一可是偏偏有这样的事!偏偏有这样的事,即使所有的天使都飞下来,为她的纯洁作证-即使皇天和后土一一即使万物和造物主统统齐集起来,为她的纯洁作证-这封信却是她的手笔。-闻所未闻的、无以复加的欺骗,自有人类以来还不曾经历过的欺骗!-原来如此,所以死也不愿意逃走1-因为这样-天啊,现在我醒过来了,现在一切都揭晓了,因为这样,所以那末慷慨地放弃她对我的爱情的要求,差一点,啊,差一点我自己也上了天神的伪装的大当!(他更急促地满屋子乱闯,接着又沉思地站住)完全摸透了我的底!-每一种勇敢的感情,每一种轻微的、羞怯的震动都得到回答,一阵热烈的激动-凭着从我的声音里不可捉摸的、轻弱的音色,猜中了我的心情-每一滴眼泪都在考量着我-不论上哪一座热情的险峻的山峰都要伴着我,不论走到哪一片晕眩的陡峭的石壁都要等我来相会-天啊,天啊!这一切都不过是假面具吗?-假面具吗?-唉,如果说谎居然有那么一种不退色的染料,那谁敢保证,没有魔鬼混进夭国里面去招摇撞骗呢?([德]席勒:《阴谋和爱情》《外国剧作选》第四册第483页)</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