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叔!”靖夫人立即吩咐老管家:“去把阿川那孩子叫来,阿离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吧。”
“这样说真是好久没见阿川哥哥。我去西市之前,阿川哥哥突然去了安神之塔的工地。我从那儿回来也休养了好些日子,这前前后后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呢。真想他!”
月离的这番话让忠叔彻底乱了阵脚。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他低头哈腰,在主人面前掩藏了慌张的神色,在极短的时间内,想了套说辞,应付靖夫人的吩咐。
“杨府的监工队伍从安神之塔工地回来便投入到日常的护院工作中去。我立刻差人唤他过来,参见少主。”
“居然这么热闹,我还以为阿离乖乖呆在房间。”
黎旸的声音从蒹葭院的门口传来。
月离平静的心因此泛起层层涟漪。她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似乎是素净了些。
靖夫人看尽自己女儿怀揣的小心思,趁机挑了绛色染金的纱绢在月离身上试。
“我们家阿离穿这个颜色可好?”
月离连忙拒绝道:“这颜色太太太艳丽,不适合我。”
“给靖姑姑请安,给月离妹妹问安。”
转眼间,黎旸已经来到两人身旁,恭敬请安。
“子旸,你来了啊。你月离妹妹过几日便十六岁的生辰。你过来看看,给你妹妹出出主意,这里头哪匹布料好看,适合给月离作衣裳?”
黎旸还没开口,只听月离连连阻止:“娘亲,娘亲,不麻烦子旸,这碧落青就不错,淡烟色的挑花,足够足够。”
“那就用这个吧。我就去找师傅给阿离制裙。忠叔,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下院找人。”
靖夫人很快结束了话题,唤了神思游走的忠叔,转身离开房间。
靖夫人一走,随她而来的婢女们纷纷退下。原本拥挤的房间,一下子就只剩下黎旸和月离两人。
这是西市那次“坦诚相见”之后,月离第一次见黎旸。
小丫头脑子中不断闪回那天的香艳场面,初时很愤怒,后来竟感觉到有一丝甜蜜。
想到这儿,月离心跳得更加厉害,耳边嗡嗡作响,手足无措地搅着胸前的绦带。
还是黎旸先打破了两人的尴尬。
“月离妹妹==”真当单独面对月离,这个称呼有种疏远的意味。“还是叫你阿离吧。”
“嗯,子旸。”月离转念一想,这么称呼也是不妥。
“不对,你唤我娘亲作姑姑,那你就是我表哥,我是你堂妹。我该唤你作十四皇兄,对不?”
聊起这个,月离心中怅然若失,好像一旦唤上一声皇兄,她和黎旸就会更加疏远。
“是,也不是。”
“……”(所以是还是不是啊==)
“皇家的亲缘关系远比寻常家庭复杂。父皇是当今圣上,靖姑姑是当今长公主,但他们不是嫡亲兄妹。先帝无子,只有淑靖公主一女。所以从御边的皇族里过继男孩来继承大统。按皇家谱系,我们应算是远房表亲。至于是不是真亲戚,谁又说得准呢?”
黎旸欲言又止的,月离听得一头雾水。
学习了这几日,月离渐渐领悟到皓国贵族所谓的讲礼法,其实就是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不可说的事情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