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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恺之怔了怔,不解道:“可我不懂,你生得这么好看,为何要扮作小乞儿呢?”
璇玑侧过头,眸光闪动道:“你是说我好看么?”
点了点头,顾恺之赞叹道:“好看,好看极了,宛若画中走来的神女。”
璇玑笑问道:“那你说,是我好看还是神女好看,我有多好看?”
仔细想了想,顾恺之欣赏着她,吟诵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闻言,璇玑脸色大红,嗔道:“我知道,这是曹子建作的《洛神赋》,写得是洛神宓妃,你真觉得我有那么美么?”
顿了下,璇玑又说道:“其实我知道,不管我生得好看还是丑八怪,是女儿身还是小乞儿,你都会真心对我好,是么?”
顾恺之急声道:“你我是好朋友,怎能用美丑来区别?你是别人比不了的!”
璇玑眸光湛湛,似有风情万种,眼眶也渐渐发红,蓄满了泪水,顾恺之不解其意,关切道:“璇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璇玑泪中带笑,抬手擦拭泪水,轻声道:“除了娘亲,恺哥哥是对璇儿最好的人,璇儿这不是哭,是高兴呢。”
似这种女儿情怀,顾恺之哪里去懂?
许是心有所感,顾恺之忽然心生柔情,继续吟诵道:“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擦干眼泪,璇玑展颜笑容,却好奇道“恺哥哥,你怎么不作洛生咏呢?”
所谓洛生咏,是因谢安石有鼻痔,故而吟诗之时,鼻音较之别人重许多,许多士人为模仿他的声音,只好捂着鼻子吟诵,竟成了“洛生咏”的雅称,成为时下风尚。
但见顾恺之挥手,倚靠船头睥睨,不屑道:“为何要作老婢女之声?先贤风韵犹在,以老婢女之声吟咏,岂不唐突了佳人?”
竟将时下风尚,人所敬畏的谢安石比作老婢女,璇玑登时觉得有趣,又想到言外之意,霎时脸红的娇艳可人。
见璇玑羞涩模样,顾恺之放声大笑,比作了一副绝妙好画还要舒心。
交谈间,他问起璇玑这几日在哪里,为何要扮作小乞儿,璇玑也问了他许多趣事,竟然飞渡了时光。
不知觉间,暮色渐渐四合,远处群山与白雪,都变得朦朦胧胧,却在这时候,璇玑忽然伸手抓住顾恺之,轻声道:“以后,我再也不怕了。”
顾恺之茫然,好奇道:“你怎么了,怎么说这个?”
“家里人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可去了,恺哥哥你会要我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