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却笑道:“景兴此言差矣,顾恺之此子虽狂放,却也有隐忍之能,并非你我看见那么简单。”
“此子痴黠各半,矜伐过实,不过是隐忍不发,来日必成大器名留青史,只怕你郗景兴之才,也未必能及也。”
郗超怔然,失声道:“大司马何出此言?”
桓温笑了笑,却并没有解答,他能有今日威权,识人之明自不必多说,多说也是无益,不如静观其变、以观后效。
自大司马府回来,璇玑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顾恺之道:“恺哥哥,你给郗超说了什么悄悄话,是怎么解的?”
庾道怜同样好奇,只是自恃身份,不敢像璇玑那样随意询问。
顾恺之笑道:“我不告诉你,可不可以?”
璇玑撇撇嘴,佯怒道:“不可以!莫非、莫非恺哥哥不要璇儿了,所以不告诉璇儿的。”
顾恺之心软下来,讨饶道:“好好好,我全都告诉你!其实答案很简单,你只需随意问其中一人,另一人会告诉你通往哪扇门,这样他们都会说死亡那扇门,另一扇门则自然是自由之门。”
闻言,璇玑低头思索了下,又欢呼道:“恺哥哥你真厉害,原来解题之法这样简单,看那个郗超还神气什么。”
顾恺之笑而不语,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庾道怜道:“姑娘,今夜委屈姑娘了,此时天色已晚,若是姑娘不嫌弃,可以先去别院暂住。”
顿了下,顾恺之继续道:“不过我与姑娘,本是萍水相逢,也没有轻薄姑娘之意,以后还请姑娘自重,莫要再说以身相许了。”
庾道怜双目低垂,似乎有感于心,悲戚道:“公子这样说,叫小女子如何自处,小女子自知,公子与璇玑姑娘情深义重,可那日比武招亲,世人皆知阿爹将小女子嫁与公子,如今公子又不要小女子,小女子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只能以死报答公子恩情。”
本以为能将庾道怜劝退,却不料她如此刚烈,若她真的以死明志,到是顾恺之逼死了她,岂不成了杀人之剑么?
见顾恺之为难,璇玑虽已钟情于他,不愿见他身边还有别的女子,却又被庾道怜感动,走上去牵着她手,安慰道:“怜姐姐,不若这样吧,你先住在别院里,什么时候要走,我与恺哥哥绝不阻拦,以后你我以姐妹相称,怎么样?”
又看向顾恺之,璇玑求情道:“恺哥哥,怜姐姐孤身一人,又没有别的去处,你看她多可怜啊,咱们留下她吧。”
有璇玑求情,顾恺之自不会拒绝,他沉吟思索片刻,允准道:“庾姑娘,先前是我孟浪了,璇儿所言也是良策,不知你意下如何?”
庾道怜低身下拜,哽咽道:“小女子全凭公子做主,日后必尽心服侍公子,与璇玑姑娘。”
听庾道怜答应,璇玑欢呼一声,高兴道:“怜姐姐,谁要你服侍我们了?我们以后是好姐妹,以姐妹相称好不好?你是我怜姐姐,我是你璇玑妹妹。”
如此这般,倒也算是皆大欢喜,只是顾恺之头疼,庾道怜如此刚烈,以后该如何是好,总不能永远留她在身边吧。
雅集次日,王献之带来两瓮好酒,当他知道璇玑便是昨夜书童,登时大笑不已,笑话顾恺之真风流,才短短数日不见,便得了两位绝色佳人。
顾恺之当仁不让,取笑他近些时日,与谢令姜朝夕相处,必是得到佳人真心,说不得能传为佳话。
却不料,王献之闻言后,反而苦笑不已,顾恺之问及原由,他也三缄其口不愿多说,似乎有难言之隐。
如此这般,顾恺之也不好追问。</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