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感受耳畔拂来的冷风,顾恺之不知该如何面对,嘴唇蠕动却说不话来,目光怔然似有所语:“璇儿,你都听见了?”
璇玑伤心欲绝,隔了半晌又后退几步,可怜道:“恺哥哥,璇儿都知道啦,你在家是有盟约的,你说会永远和璇儿在一起,都是骗璇儿的对不对?你不要璇儿了对不对?你要回去和别人成婚对不对?”
顾恺之愕然,猛地上前几步,又觉得全身上下疼痛难当,心头更如刀绞似得,险些晕倒过去,急声道:“璇儿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再后退几步,不让顾恺之靠近,璇玑哭道:“那是怎样的?我明明、明明听见你说了。”
强忍着疼痛,顾恺之解释道:“璇儿,你是明白的,我心中只有你,不管今后如何,不管身在何方,我心中仍只有你。”
璇玑饱含泪水,执拗道:“那你为什么要娶别人?你就是不要璇儿了!”
顾恺之愈加疼痛,却还是强忍着道:“答应过的话,承诺过的事,是不能反悔的,否则岂不失信于人?”
“我和妤儿的盟约,是自小父母定下的,我能改变什么?若是我反悔,岂不成了无义之人,璇儿又该如何自处?”
“可是对你,我也不打诳语,我心中只有你,不管以前、如今还是将来,我心中都只有一个你。”
听闻,璇玑目光迷茫,心头涌上万般情绪,有欢喜、有难过,也有不甘心,又隔了片刻,她忽然露出笑容,说道:“早知道这样,璇儿不如做小乞儿,也不曾认识你,不是更好么?”
顾恺之语滞,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见璇玑露出笑容,目光中虽有神情,却也有着决然,凄笑道:“恺哥哥,璇儿想好了,你若取了别人,我也去找别人嫁了,你心中只有我,我心中也只有你,这样都不亏了。”
听闻此言,始终不语的庾道怜,知道璇玑是气话,连忙权道:“璇玑姑娘,你千万别说气话,公子这样做定有她的道理,他对你的情意如何,你是知道的。”
顾恺之愈加疼痛,痛得他说不出话,痛得他眼前发黑,他知道要坚持不住了,快要昏倒过去了,可他却在坚持,咬牙坚持。
璇玑神情凄婉,又低声道:“恺哥哥,璇儿离家这么久,突然很想家了,想念娘亲和阿兄,璇儿不想见你取别人,所以要回家去了,你还会念着璇儿么?”
顾恺之无言以对,只强撑着不昏过去,可璇玑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没有挽留,愈加凄楚泫然:“恺哥哥不说话,璇儿就都知道了,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吧,璇儿这就走了!”
言罢,璇玑步步后退,望着顾恺之的眸子里,满是深情与枉然,还有深深的不舍,多希望顾恺之挽留她,可他为什么不说话。
璇玑退出长廊,再最后看了顾恺之一眼,然后转身飘然而去。
顾恺之肝肠寸断,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嘶声大吼道:“璇儿!”
然后眼前一黑,栽倒过去不省人事,等他再次醒来时,身旁只有庾道怜苍白的脸色,守护他照顾他,再没有任何人。
见顾恺之醒来,庾道怜大喜道:“公子,你醒啦?”
拖着重病之躯,顾恺之黯然神伤,虚弱道:“璇儿她,果真还是走了么?”
扶起顾恺之,庾道怜笑道:“昨日公子昏倒过去,璇玑姑娘得知后担心都来不及,哪里还回走?她昨夜守了你一夜,早晨我劝她回去休息,晚上再来替我照顾。”
听闻此言,顾恺之登时大喜,欣然道:“你是说,璇儿她没走,也不生我气啦?”
点了点头,庾道怜怅然若失,艳羡道:“公子和璇玑姑娘深情,真是叫人羡慕,昨日她只是说气话,怎么还会生气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