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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李贞这一番长篇大论,阎立本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脸一下红到脖子,起身作揖,长谢道:“李贞老弟,你这一番教导,真的让为兄佩服,就像一声春雷点醒了我。正如你说我可以把《论语》倒背如流,但这个‘人不知而不愠’虽然熟读却并没有认真思考和理解,真是惭愧呀!这次绵州之行真没有白来。回去之后,我要去专门请教一些经学大家,好好重新读一下圣贤之书。这么多年,愚兄的书真是白读了。心里的怨气正是因为没有读懂这句话,还是圣上英明!学文无友则孤陋寡闻,真是如此。别看你年纪比我小,今天真是受教了,惭愧呀!这一杯酒,愚兄是诚心诚意敬你的!”
李贞哈哈大笑,道:“阎兄,别弄得那么严重,你是兄长,也是师长,按辈份就更不说了。太谦虚就是骄傲,这个样子,明天我们一起去龟山,请你好好帮我看看,给越王楼提点建设性意见,这方面你是专家!”
“好!好!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阎立本解开了心结,心情大畅,这一次是真的高兴,与李贞同饮起来。故人相见,特别是关于长安的事情,李贞知道得不多,更是听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早,李贞便陪着阎立本上了龟山。
“好气派的绵州城!”站在龟山之上,俯看山下的涪江,百舸争流,江对岸的城墙,鳞次栉比的房屋,整个江山,如在画图之中,不由从心底发出一声喝彩。
“立本兄,我这楼高十丈,正好百尺,共九层,是天下第一高楼,你看如何?”在李贞的心里,有着一种想被肯定的期许,也有几分自豪。
阎立本看着这高耸入云天的高楼,微微点头,笑道:“先不着急,我们先走上去看看再说。”
他和李贞慢慢向楼上走去,后面的随员跟了一大堆,拾阶而上。那些绵州父老们没有上楼,爬楼有危险,他们岁数也大,就在楼下候着。
齐参军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他知道阎立本的本事,皇上修建大明宫就是他的设计,是一位修建方面的大家,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脸都有点青了。
阎立本一边走,一边看,不时还东敲一下,西敲一下。看看柱头,看看大梁。又拿出角尺比比划划,计算着什么。李贞看他认真的样子,也不打扰,只是笑着欣赏风景。登上第七层平台,那些工匠正在立着柱子,往上面斗着榫头。还有两层就要封顶了,那些木料的清香,沁在每个人的鼻子里,十分好闻。
阎立本又计算了好一阵子,对李贞说道:“把你们的图纸拿来我看一下。”
李贞急忙安排齐参军,叫人拿来图纸。
仔细看了一会儿图纸,又写写算算了一阵子,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阎立本说道:“我还要下楼去看一下,要在远处看。”
“要得,陪你!”李贞笑道。
大家又从楼上一路了走下去,走到很远的地方。
阎立本拿着角尺,对着遥远的越王楼,比比看看,又在地上画了一些线条,计算起来。最后,只见他一脸严肃,看着李贞,又看看高楼,不再说话。
李贞终于忍不住了,问道:“立本兄,这楼到底如何?有话直说,如果需要改进,不必客气,要是有问题不说出来,等到楼修好了,再想改也就晚了。”
阎立本问道:“这个楼图纸不错,楼高百尺,是天下第一高楼。我想问一句,你们这个楼什么时候能够完工?”
李贞道:“封顶大概还要两三个月,内部装修至少还需半年多时间,也就是大概在明年六七月间,就可以全面完工吧?”
阎立本摇摇头,认真地说道:“尊敬的越王殿下,请恕我直言,斗胆说一句,你这个楼,永远也不可能完工!”
李贞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道:“什么?你说什么?永远也不可能完工,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