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鸡鸣时分,玄墨终于拿到了明渊的游历手记。
大宗师列岛各自独立,即使是少府尊也不能随意调阅岛上弟子的记录,而且现在玄思岛上管事的还是明渊,要绕过明渊和明渊的师弟师妹从玄思岛上把手记翻出来可是不容易。
玄慈当了五百多年的正经人,偷书这事儿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手速和胆量都不行。
玄墨将手记中提到的堂奥修真名姓通通记录在册,天际泛出微光的时候递出府尊密令,动作快的话,中午就能回复结果。
保准把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上下五千年全部扒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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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有一点玄慈真人说的很对,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下七见月的人目标到底只是明渊,还是包括了明离。
如果只是冲着明渊来的,那就不过是普通的江湖事,生死只在个人,太一府即使查到了真凶,至多不过是杀人偿命,一报还一报而已。
但如果是冲着明离来的,那事情就绝不可能善了了,相王明面上是太一府的领导者,私下里更是镇压魔帝的关键,明离但凡有个好歹,说不得整个堂奥都要陪葬。
为了掩人耳目,明离从小就当做抱养的孤儿跟在玄思身边长大,也没给什么特殊的待遇,外人不可能提前猜到明离相王的身份。
若是在花架子摆设一样的相王选之后起了杀心,说明凶手对明离的作用是不知情的,仅仅只当她是相王而已,但区区一个无用的名号,真的能引来七见月这般狠绝的杀机吗?
万一凶手当真一早就知道明离的身份,也早早盯上了明离,那与其说是外人,更有可能是内鬼了。
怕就怕是内鬼啊。玄墨看着少府尊密令的金光隐没在朝霞之中,端立在山木居的浮岛上远眺,玄墨的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地跳动着,淡定不下来。
不祥的预感久久地萦绕在他的脑中。
相王的作用一直就是太一府深藏的秘辛,这数万年来都被掩盖在华美的假象之下。
太古早的旧事玄墨也不知情,听师尊自己说,他是带艺投师的外人,初入太一府的时候都两百多岁了。
虽然本领了得,但府尊的位子原也轮不到他头上,就是因为原定的府尊继任者接受不了必须承接的负担,才会把位子让给他。
可惜厉害如师尊也没承接得多好,当年天上刺目的霹雳雷电直到现在还是玄墨忘不掉的午夜梦魇。
玄墨抬头看着对过那栋黑暗静默的相王居,明离正无知无觉地好眠着,秦越人对她说的是被粉饰过的真相,明离很听医士的话,想必梦境里场景都正春光烂漫着吧。
师尊是大善之人,但他的善良最终没能为任何人带去好结果。
玄墨自那时起就下定决心,不会让反复数万年的悲剧在他的相王身上上演。
可如今,阴谋发生得太早太早,着实让玄墨措手不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