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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自己内脏刚刚魔修被吃了,现在居然还有胃口吃其他牲畜的内脏,应离不得不感叹,梁欺桐这个小兔崽子是真的没心没肺。
看着那一大盘猪大肠脑子里只剩下梁欺桐全身血淋淋的场景,反倒是应离连坐都坐不住,直接挡着眼睛出门躲清静去了。
在陪两个陌生人吃饭叙话和防止应离偷跑之间,玄墨怎么可能选择前者。
告罪一声后玄墨留下一张银票便前脚后脚跟着应离出门去了。
梁欺桐捧起那张银票,口水一滴一滴滴在上面:“以前过年家里给随年钱都没见过那么大的数,老大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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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热闹啊,比想象中还要热闹。”应离背着手走到喧闹的集市大街上,她到这个天意世界三年了,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见识到人间繁华。
堂奥的河海原虽说也是小镇,但说到底不过是三家势力的周旋之所,中间参杂了太多了利害纠葛,不若这个座真正的人狱县城一般热闹得纯粹。
玄墨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人狱的喧闹,年幼的时候被关在孤冷的深宫之中,稍年长一点被送去深山中的太一府修行,结果府尊印信后也不过是在不过修仙门派之间周旋,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司空见惯的市井生活对玄墨来说无比新鲜。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一件事,堂奥大陆称其为堂奥是因为登堂奥,窥天道。”应离在书摊停下脚步,看这些墨迹可知活字印刷已经普及,读书识字出将入相可以说是每个少年郎的毕生追求,可是这样一片生机勃勃的大陆,“那人狱又为什么要称其为人狱呢?”
“一直以来人狱便称为人狱,关于原因的说法也众说纷纭,不过大都是后世之人臆测,没有确切的考证。”玄墨随手拿起一本《弟子规》翻开,油墨书香扑鼻而来。
“在堂奥流传最多的说法是人本有灵,缚于肉身,登堂奥窥天道就是挣脱凡躯束缚的过程,而那些无心修仙的凡人则被束缚在这片大陆上,正如同魂灵被禁锢在肉身之中,是为人狱。”
“人狱中说法纷纭,比较多的说法是万年前千魔海来袭,堂奥众修共结封魔大阵将人狱笼罩在内,从此魔不能进,但人也不能出,形似一座巨大牢笼,是为人狱。”
“那有没有这种说法,”应离突然开口,将手中的《幼学琼林》卷成书棍敲了敲掌心,“他人即地狱。人与人之间存有太多算计,互相隐瞒、互相戒备、互相封闭、互相折磨,每个人都是刽子手,每个人又都是受害者。每个人既成为别人的障碍,又使自己坠入深渊。”
玄墨听着应离的有感而发,他不知道应离在原本的世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来到天意世界的这三年,哪怕只是自己亲眼见证那一小部分,对应离来说,也太过疲惫了。
“他人即地狱。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玄墨将这五个字反复念叨,仅仅只是念了几遍,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哪有本事说出这么凝练深刻的话,这句话是我抄来的,上辈子的时候。”应离仿佛意识到吐露真心其实也是一种失态,连忙娴熟地挂起自嘲笑容,“说起来,按照上辈子的年代划分,出现活字印刷术那得是……是哪个朝代来着?”
可惜玄墨对应离太了解了,并没有将这个话题轻易揭过:“他人不必成为地狱,人心本就是一座牢笼,无数座牢笼汇聚在这片大陆上,那么这片大陆称之为人狱也没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