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公公,陛下不是在批奏折吗?没想到还是让这些事情惊扰到陛下了。”
贤妃没想到陛下这么快就派大太监来过问此事,和之前对待五公主的态度截然不同,难不成陛下以为她要严惩五公主,所以派邱公公来敲打她,想袒护五公主不成?
“娘娘无需多虑,陛下并非要回护公主,陛下听闻此事也是怒不可遏,说娘娘此事做得极对,五公主也确实该收敛些性子了,陛下派老奴过来不过是召郡主过去了解此事。”
“陛下既然将掌管六宫之权交给本宫,本宫便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今日之事就算陛下怪罪本宫,本宫也会秉公处理。公公你也见到了,五公主今日肆意妄为,出手伤人,若不严惩,如何让朝臣看待皇室公主?”
“贤妃娘娘顾全大局,老奴敬佩,陛下还在等着郡主问话,老奴这便先带着郡主过去了。”
邱公公并没有因为贤妃对他的客气就自恃身份,反而十分恭敬。贤妃见到该倒的苦水已倒完,就让他带着顾文澜先离开,正好她可以和黄芷单独相处,顺便可以趁机试探试探黄芷对大皇子的态度。
“尚华见过陛下——”
顾文澜跟着邱公公来到了丽妃的宫殿,并不觉得意外,毕竟陛下除了处理朝政之外,大半时间都在丽妃这里。
“尚华来了,起来吧。”
楚皇语气平淡,丝毫听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可是特地将顾文澜召到此地来,想必心里还是对五公主有些担忧吧!
“事情朕已经知道了,你再将经过说一遍,朕要仔细听。”
“是。”
顾文澜于是将事情娓娓道来,没有添油加醋,只是语气平淡的叙述,反而更让人信服。
楚皇身边的丽妃眼波流转,不知道想到些什么。
楚皇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柔和到慢慢紧绷,最后变得严肃,从别人的嘴里得知自己最心爱的女儿的种种恶行时,作为父亲无疑是极为心痛的,尤其是一个女儿还伤害了另一个女儿。
楚皇膝下子女众多,夭折的也不在少数,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去管教,以至于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这样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七公主若茵身体本就不好,也就只有这两年的时间了,楚皇去年才经历了太子薨逝,他已经大受打击,他如今已经这个年纪,还要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没想到如今又要面对,就算是他也是心有不忍,没想到巧倩居然丝毫不顾忌自己妹妹的身体,在她生辰当天打骂朝臣之女,这一打打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黄芷,更有他和黄桢的君臣之情!
黄桢只怕以为五公主是他授意此举,很有可能会因为此事对他心有隔阂了!
项氏一族当初打下这大楚的天下,可是这里却不可能只有他们项氏一族,宋氏、诸葛氏、轩辕氏、黄氏、李氏,无一不是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如今项氏一族子孙不成器,手中也握不住那些权利,这些家族日渐崛起,已经成了楚皇心中的一根刺,没想到他本就烦恼之事如今因为五公主反倒会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黄桢对黄芷这个女儿一向是视若珍宝,从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一二,五公主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折辱了黄芷,只怕这事不好平息,楚皇只要一想到之后种种就觉得头痛,明日上朝想必御史又会开始弹劾。
“尚华,朕知道你与宋夫人流落在外吃了许多苦,可是你身上并没有一点巧倩的恶习,朕真的很好奇,宋夫人这些年都是如何管教你的?”
楚皇觉得自己对这些儿女一向很好,都很少斥责,一向有求必应,为何这些孩子一个个都长成了他陌生的样子?不能替他分担也就算了,还专门出来添乱!作为一个父亲不免觉得有些寒心。皇室有天底下最尊贵的身份,最尊贵的生活,为何他的子女不能成为最优秀的孩子?为什么他的这些子女就不能理解一下他这个做父亲的难处呢?
楚皇也多少知道顾文澜是在乡野间长大的事情,觉得十分挫败,一个妇人独身在乡野间都能将一个孩子教的如此不凡,而他却连一个妇人都比不过,教出来的子女一个不如一个,于是想听听宋夫人是如何教导顾文澜的。
顾文澜看到流露出一丝悲伤之意的楚皇神色有些复杂,这个帝王已经不年轻了,哪怕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帝,可是内心依然孤独,他没有子女们的爱戴,没有妻子们的真心,有的只有无尽的索取和算计。
权利真的是这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顾文澜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会对这个东西趋之若附,快乐的日子难道不好吗?非要让自己活得纠结而痛苦才叫好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