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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妹讨论明天去二叔家团年的事情,程安国、何佩瑜夫妇也在说这事。何佩瑜现在对?程老?头、程老?太及程二叔一家子人彻底冷心,有的不过是比纸还薄的面子情。
入乡随俗,在清水镇这个?地方,人情风俗免不了,是以,她给丈夫这个?面子,团年那天去程二叔家吃团年饭,大年初一让孩子们?去拜个?年,再多就没?有了。
她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丈夫,程安国接过来,手心一捏,他心里清楚这是每年给父母的养老?钱。
乡里人家,一般是家里的小儿子分家拿大头,是以父母的养老?归他们?管,白?事则由兄弟几个?一同?负责。若是父母年纪大了,兄弟们?家里有钱,有些人家就会每年给老?人一笔钱,权当是零花钱。
程宝菱家贫寒,孩子又多,加上程老?头夫妇年纪不算太大,身子也好?,原本不用给什么养老?钱。但程老?太与同?村的婆子闲聊,得?知人家儿子每年给养老?钱后,逼着大儿子也要每年给养老?钱。
不给就闹啊,程安国毕竟是个?老?师,无奈之下,夫妇俩只能从牙缝里省下一笔钱给老?人。
以往每到年关,何佩瑜愁钱愁得?要白?头,今年总算可以宽裕些了,她把信封给程安国就出去了。
次日就是除夕,吃过中饭,二婶就牵着宝妮来家里,笑盈盈地请大伯一家晚上去家里吃团年饭。
何佩瑜一边给宝妮拿糖果?吃,一边笑着点头。
辞旧迎新,清水镇的风俗,除夕这天就要穿上新衣裳。程家六口人均是焕然一新,妈妈脸上还化了一点淡妆,眉毛是前世学过一点美妆技术的程宝菱替她画的,再扑点粉,涂个?暖色调的口红,看着又精神又大气。
宝妮见到何佩瑜的第一句话就说:“大伯母,你真好?看,跟秀姐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妹俩。”
众人一看,还真是!
两人身量胖瘦差不多,何佩瑜穿驼色羊绒大衣,程珍秀穿米色大衣,从侧影看,不像母女,确实像姐妹。
何佩瑜摸摸宝妮的脸颊,笑眯眯道:“我们?宝妮真会说话。”
二婶童娟的一双厉眼刷刷刷扫视了屋里一遍,大嫂家没?添置大家电,不过她现在城里安了家,说不定好?东西都置办到城里家里。
想到这里她就笑道:“我们?这里老?/习俗,搬了新家要摆暖房酒,大哥,大嫂,你们?什么时候摆个?暖房酒,请我们?去城里坐坐?”
何佩瑜不紧不慢地接招,“没?搬家,那边就是个?小门面,窄得?很,这里才是我们?的家,不然我们?回来过年做什么。”
童娟哈哈笑了两声,“城里不比乡下好?吗,大嫂去年是发财了。”
何佩瑜淡淡道:“辛苦谋生罢了,要是进城就能发财,那还不人人都发财了!”
童娟:“大嫂就是爱开玩笑,这羊绒大衣不便宜吧?”
何佩瑜道:“还好?,在城里一年到头辛苦,总要捯饬几件好?衣裳回家过年。”
以上就是程宝菱耳中的妈妈跟二婶的尬聊。
既然谈到了新衣裳,她觉得?自己?得?开口说句话,反而她家里最小的孩子,童言无忌嘛。
程宝菱状若天真般地说:“我妈妈穿新大衣,二婶也穿的新衣裳。”
神助攻宝妮同?学接了一句话,“我觉得?大伯母的新大衣好?看,我们?镇上都没?卖的,我还是在电视机里看到过。”
程宝菱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新大衣好?看,我妈妈也好?看。”
宝妮特别赞同?,“对?啊,大伯母穿好?看。”
童娟扯扯自己?身上铁锈红的新棉袄,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输人不输阵,从城里回来的人总是有那么一点自傲,童娟特意穿上新买的衣裳才过来大嫂家。
先前还没?觉得?自家新棉袄比羊绒大衣差多少,现在被两个?孩子这么一说,越发觉得?自己?的棉袄又土又笨拙,再看看大嫂,轻薄的大衣,黑色的围巾,离子烫卷发,看着又洋气又年轻。
对?比着自家,童娟觉得?她与大嫂就像保姆与雇主,而她自己?就是那个?保姆。
待不下去了,没?法待了,童娟干笑一声,“大嫂记得?过去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她拉宝妮一起回去,宝妮嘟嚷:“我想在这里多玩一会儿。”
童娟:“玩什么玩,寒假作业做完了吗?”
“哪有大过年的说作业的事……”宝妮看她妈的脸色,明智地闭上了嘴。
童娟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脱掉了她那件铁锈红的新棉袄。
程安民不解其意,“好?好?的,怎么不穿了?”
童娟瞪了一眼丈夫,“好?,哪里好?了,别人家有羊绒大衣穿,我穿这件棉袄就像是人家的保姆!你要是不去炸什么金花,我两件羊绒大衣都穿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