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活着,为的是生存,修者活着,为的是长生,每个人活着,都有他的理由,我也一样。阿年,你和君公子该走了,你们要等的船该靠岸了。”
“……”
“门外有一辆车,你们坐上那辆车,车子会带着你们直奔海码,不会有人拦你们。”
君莫违问张铭顺:“张大人,我和阿年很感谢你的帮忙,如果我猜的不错,门外的车是你的车,所以守卫不会拦截,可等我们到了码头,被人看到我们从你的车上下来,你会解释不清的。”
“君公子过虑了,朝野上下都知道,我很不喜张家人,不会有人相信我会私帮张家的人。就算有,也无妨,我除了是禁军统领,还是皇朝的驸马,有静思公主在,谁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可——”君莫违还打算再推辞。
“君公子,你和阿年的修为很是不错,但再厉害的修者,也抵不过数千士兵的纠缠,再说,你们要等的人,难道也和你们一样无所畏惧吗?”
君莫违沉默了,正如张铭顺说的,楚风醉身受重伤。
“雨快停了,所以等你们到了码头,最好赶紧登上开往别处的船。光明城近期会有些事情,你们最好离的远些,等你们出了光明城的管辖,基本也就安全了。”
“张大人,大恩不言谢。”君莫违郑重行一礼。
“我今日很高兴,能有人听我说这些话。”张铭顺放下竹叶茶的瓷碗,“竹叶煮的茶真的不好喝,但是很奇怪,我居然一喝喝了几十年,再也喝不惯其他的茶。”
惜年和君莫违推开后屋的门,听到坐在茶炉边的禁军统领如此说道,惜年忽然转身,问了张铭顺一个问题:
“张大人,我的母亲就在张家,你没有想过再去见一见她吗?”
惜年曾经见过很多事情,有些男人因为愧疚对过去的某个人念念不忘,不知不觉的为那个人做了很多事情,可当有一日那个人回来的时候,这些男人却也不过如此。
有些感情,因为时光而凝练,似乎成了此生最美丽的风景,可这些风景,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空中楼阁一碰即碎,谁能知道呢?
惜年没有听到张铭顺的回答,她原也不是为了一个回答才会问出这个问题,只不过张晓的一生活的太过惨烈,就算她已经六十多岁,不剩多少时光,惜年却是希望,她人生的最后,能有一段如意合心的生活。
如果张铭顺可以成就惜年的想法,对张晓而言,可能是最好的圆满。
清风小筑的竹林里,值得张晓每日回忆的,一定是那些充满欢笑的时光。惜年真的很想,有生之年能够听一次。
张铭顺的车是一辆很普通的车,比起平日路上偶然能见到的,少许大了一点,除此,很是简单。
记得那日做桑远的车,车上铺了厚厚的毯子,车厢里装饰奢华,放置了大大小小的食盒。张铭顺的车子,却空空荡荡的,真的很难相信,这是一辆当朝驸马爷的座驾。
“棠舟,你说张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君莫违很沉默,他没有回答惜年。
“棠舟?”惜年终于察觉到君莫违不同寻常的沉默,似乎自遇到张铭顺起,他就有些不大对劲了。
“棠舟?”
“嗯?怎么了?”
车缓缓向前行去,车轮滚着地上的雨水,发出了咕咕的水声。
“你是不是认识张大人?”
君莫违摇头:“没有,阿年怎么会这么想?”
“我见你神色有异。”
“哦,就是对张大人说的一些话很有感触。”
“哦?棠舟有什么感触?”
“张大人和你的母亲本是一对情投意合的有情人,却因为一些与他们无关的事情最终分崩离析,本以为你的母亲过的极为凄惨,可如今听了张大人的一番话,又觉得没有谁比谁更加的凄惨。”
“是啊,他们有什么错呢?”惜年叹道。
君莫违的心里,正在想的却不是这一番话。张明顺和张晓的故事,让他很快想到自己和惜年的将来,不久之后,如果他得不到两生花的白茎,那么就会受仙丹的反噬,届时,惜年会怎么想?他紧紧的握住惜年的手,心思沉重。
“棠舟,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惜年掌心里的伤口,又一次裂开。
“对不起,阿年,我不是有意的。”君莫违慌忙帮惜年擦拭伤口,涂上草药。惜年看着着急的君莫违,心中亦是有些不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