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人圈养家奴,惜年是知道的,可一般的家奴想必不会这样同人讲话,桑远能让他来,一定是因为这个家奴很特别。
这个人,惜年觉得自己见过,当她终于被他领到二层的走廊里,才突然想起,她是见过这个人的。
那时在食必居外,师爷想让人进酒楼搜查,有一个人挡住了食必居的门口。
“你叫什么名字?”惜年问。
“小人不思。”
“你是北荒人?”
不思回答:“小人是主人的家奴,自然是北荒人。”
不,他不是北荒人,如果他是北荒人,他根本不需要这样回答。
“年姐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呜呜呜……”身后的舱门仓促的被打开,君岚一个熊抱,从惜年的后腰搂住惜年。
“小人告退。”不思退出了走廊。
“阿岚~”惜年转身,没能多和这个叫不思的多聊上几句,终归有些遗憾,总觉得这是一个背后有故事的人。
不过,她随即一想,自己的事情都多的顾不来,哪里还有这个精力去好奇别人家的事情。
“年姐姐,我快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
若不是知道惜年就是这个淡脾气,君岚怎么都不会相信惜年说的想,哪有人将想念一个人说的这样平平无奇的?
“棠舟呢?”
“年姐姐,这阵子你都和哥哥在一起,还没待够啊,怎么一上船就问他?!”君岚有些愤懑。
“……”
君岚撇撇嘴,指着隔壁的房间说:“哥哥去看楚风醉了。”
“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等会儿啦。”君岚扯住惜年,将惜年拉进自己的房里。
“怎么了,阿岚?”惜年还算了解君岚,所以她立刻意会到,君岚有些不对劲。
“年姐姐,我很烦恼。”君岚说。
“因为楚风醉?”
“年姐姐怎么知道?”
“能让你烦恼的,除了他,还能有别人吗?”惜年笑着问。
如果是往日,惜年这样说,君岚大概立刻能脸红,然后假做不好意思,但今天,她却沉默的坐着,惜年知道,君岚的烦恼,可能不小。
“阿岚,到底怎么了?”
君岚低着头,惜年隐隐听到了她的啜泣声。
“阿岚,我们许久不见,你有心事,已经不能和我说了吗?”
“不是的!”君岚抬头,眼圈真的红了。
“不是的话,那你说,我听着。”
“年姐姐,风醉在生气,可我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君岚低声说,“我们在船上的日子,我一直想和他谈一谈,可是他有意无意的回避我,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回避?为什么回避?”
“哥哥应该告诉你了吧?风醉是因为我受伤的。”
“嗯。”君莫违醒来不久,和萧飒取得了联系,就得知楚风醉受伤,也大概知道他为什么受伤。
“那年姐姐你知道风醉受了什么伤吗?”
“内伤,说是萧飒没有合适的药物,所以一直没有大好。”
“嗯,风醉受了内伤,也受了外伤。”
“外伤?”
君岚却是不愿意多说,她就那样坐在那里,低着头,好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倔强的,沉默的。
惜年长叹一口气:“阿岚,我去隔壁看一看,再来找你。”
“哦。”
直到见到楚风醉,惜年才知道君岚无法启齿的外伤指的是什么。就算沉稳如惜年,在第一眼看到楚风醉的时候,都忍不住低了一次头。楚风醉,比不得君莫违的妖艳长相,但的的确确是一位难得的大帅哥,否则君岚也不会被迷住。但也正因为如此,惜年立刻明白,君岚为什么无法告诉她,楚风醉的外伤是什么。
君岚有多么爱美,惜年是知道的。君岚的审美,唯一让惜年不解的是,认为她是好看的,但除此,君岚的审美是很严苛的,这种严苛使得她极度不能忍受丑陋的东西,以及人。恐怕正是这一点,成为了君岚和楚风醉感情之间的致命问题。
惜年和楚风醉打了招呼,便没有多说话,因为萧飒得了君莫违的药,正在忙碌的为楚风醉治疗,所以她稍稍探望以后,便和君莫违一同出了船舱。
“楚风醉的伤?”惜年问。
君莫违的脸色不大好:“从林海庄到光明城,他们一路走得太久,又缺药,所以耽搁了一些时候。不过有萧飒在,加上张家的好药,会好的。”
“嗯,那他的脸?”
“阿年觉得可怖?”
“不是我,是阿岚。”惜年叹气。
“阿岚?!”君莫违皱起眉头,“她在哪里?我刚才就觉得奇怪,风醉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不在左右看护,却躲在自己房里。”
惜年拉住君莫违,他对于君岚,习惯性的缺少耐心。
“棠舟,阿岚那里还是我去说吧,你的那套小丫头不一定吃。”
“是我将她宠坏了。”
“啊?我以为宠坏阿岚的是楚风醉和萧飒呢。”
君莫违的表情因为惜年的这一句调笑松了松。
“棠舟,不管怎样,我总觉得最困苦的日子过去了,大家又聚在一处。所以,不要着急,问题一定能够解决的。”
“阿年说的对。”
“那既然我说的对,你就听我的,你懂药,去帮萧飒,我呢,负责搞定你的妹妹,阿岚,如何?”
“但凭阿年吩咐。”君莫违笑着行了一礼。</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