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年摇头:“不是错了,是你居然不知道原因,还跑去问楚风醉。”
“但我不明白啊,那只能问他。所以,年姐姐知道原因?”
“我想楚风醉之所以不愿意先治脸,是因为你。”
“我?”
“一个男人甘愿为你去死,一定是因为真心喜欢你。真心喜欢一个人,一定不会只喜欢那个人的脸,何况这个人是为了你才失去了他的英俊。”
君岚有些迷茫。
“楚风醉的心里一定很难过,但比起受伤,比起满脸的伤痕,更难过的是你的回避,你懂吗?”
“我……”
“阿岚,我且问你,你是真的喜欢楚风醉吗?”
“我是啊。”
“那你只是喜欢他的脸吗?”
“当然不——”这个不是,君岚却是说不下去了。因为连都她懂,如果不是,她为什么会害怕楚风醉可怖的脸?
“阿岚,或许你首先应该弄清楚的,不是楚风醉为什么不想治好他的脸,而是弄清楚,你究竟是不是真心的喜欢他?如果是,有多真?”
惜年将君岚独自留在船舱里,小丫头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去思考刚才她讲的那些话。其实,惜年不是质疑君岚对楚风醉的心意,之所以这样去问,是希望可以点醒她,让她懂得,什么是真心的喜欢一个人。
她一边叹息,一边走出了走廊,天已渐渐暗沉,夜色降临,桑远派来的不思还站在二层的甲班上。
“不思,你该去休息了。”
“云姑娘,小人是奉主人的命令一路保护姑娘的安全。”
“那也不能不吃不睡的保护吧?”
“……”
“你真的一直站在这里,可能支撑不了两天,那么你主人的命令,你又怎么完成呢?”
“所以,是云姑娘不需要小人一直站在这里?”不思问。
惜年犹豫了一秒,然后回答不思:“是的,我不需要你一直站在这里。”
“主人说,让小人一路听从姑娘的吩咐,姑娘有令,小人告退。”
不思行礼后,顺着楼梯,下到一层去了。惜年听着不思下楼的咚咚声,心想,这个不思还真的是个与众不同的家仆。
“萨耶皇子对阿年是真的有心。”君莫违站在二层船舱的门外,幽幽的说。
惜年一听这酸不拉几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棠舟,这样酸,不适合你。”
君莫违迎了上来,问:“哪里不适合了?”
“哪里都不适合。我们俩在一处,不论出去问谁,都会觉得我高攀。”
“因为我的相貌?”
君莫违的一问,让惜年又回到君岚的问题上,她忽然问君莫违:“棠舟,如果有一天我毁容了,你会嫌弃吗?”
“阿年,你是不是问反了?”
“哪里反了?”
“阿年总说自己相貌平平,那就算毁容了,又能相差多少呢?可我这样的相貌,若是毁容了,只怕没几个人受得了吧?”
“呵——呵——”对于君莫违这番暗自赞美,惜年实在是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阿年,你会嫌弃吗?”
“我不知道。”惜年回答。
这个回答,令君莫违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三分。
“棠舟,你能想到,阿岚会嫌弃因为救她才毁去容貌的楚风醉吗?”
君莫违一惊。
“我没有想到。”惜年说,“阿岚虽然有时会任性,但始终是个心软的丫头,对于楚风醉的伤,她是真的难过,对于楚风醉的怨气,她也是真的着急和不解,可她也是真的无法坦然的面对楚风醉的脸。棠舟,好多事情,在没有发生以前,我们说的那些一定都是骗人的,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你若毁容了,我还是一样的喜欢你,可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你没有毁容前,我们谁也不知道。”
君莫违无奈一笑:“阿年,我的阿年,我不介意你骗我啊……”
“啊?”
“再说,我比你确定一件事情,如果我毁容了,阿年一定不会嫌弃我的。”
“……”
对于君莫违的奉承,或者相信,惜年只能回答:“我没有你以为的那样好。”
这是惜年的真话。上一辈子,她在生命的最后,过得只剩下自己,究其原因,全是他人的冷淡吗?别人在拒绝她的时候,她也在拒绝别人。她已经不记得是谁,在什么时候说过,那个人说,青青,你本质上是个冷漠的人。惜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冷漠,但她从来不想做个好人,所以她也不是个好人,她能接受一切的不好,也可以对一切不好。
“棠舟,我真的没有那样好。”
“阿年,我想说的是,你是最好的,但我没有想要你做到最好。如果有一天我毁了容,你走开的话,我会难过,但不会憎恨。”
“棠舟~”惜年心想,神,耶稣,佛祖,谢谢你,让我遇到这样一个人。
开往北荒的大船上,有一双有情人与婆娑明月下,相拥亲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