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伤筋动骨确实不能耽搁了,身体要紧。”卓威森将耐人寻味的视线落到了叶微澜绷紧的脸庞上吩咐道,“叶小姐,你随雷总过去吧。”
“我?”叶微澜怔忪着傻了眼,心跳如擂鼓。
“当然,雷总毕竟是因为救你而受伤的,你跟着过去帮忙照顾也是理所应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聚拢,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绝。此刻拒绝非但无礼且还驳了卓董的面子。毕竟雷家与卓家关系匪浅,她若行事有偏差很可能就会惹恼卓威森,以后的日子更是难逃魔爪。
……
十几分钟后,叶微澜硬着头皮跟随雷桀骜来到马场中的私人医院。
病房里,医生要求雷桀骜脱下衣服方能查看伤势,叶微澜一听吓得忙转身欲出去回避,却猛地被他牢牢拉住了手腕。
“你回避了还怎么照顾我?”雷桀骜眼睛眯成月牙,手掌微微用力,“再说我一个大男人脱个上衣你慌什么。我要全裸了你也不用慌,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雷总,您让我留下就说留下,不用说这种话嘲弄我。”叶微澜声色低沉隐含愠意,“你救了我,我理应尽点薄力聊表谢意。但也请你人前人后都顾及一下自己雷氏总裁的形象,检点一下自己的言行。”
旁边的秘书霎时吓出一脑门的冷汗,因为没有人敢跟雷桀骜这么说话,这是找死。只有秘书这种亲信才知道雷总的脾气有多大,那是灾难性的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然而雷桀骜竟一点儿都不生气,相反,他竟然还笑了。
随后,他命秘书出去,病房里只有叶微澜、他自己和一名医生。
雷桀骜脱下脏兮兮的红色风衣和黑色衬衫,裸露出上身。这是叶微澜第一次看到他的裸身,蓦地像被扼住了咽喉,难以呼吸。
他不似卓英爵肩宽胸阔,高岸韧健得近乎完美。他骨架虽大,身量颀长,可就这身材而言他未免过于消瘦了,身上所有的肉都是肌肉,而肌肉之外表皮之下便只有清冷的骨头。
但令叶微澜愕然的却是他身上的伤痕,刀伤,枪伤……目所能及之处她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仿佛他的肉身是经历了浩劫的土地,兵荒马乱后只剩满目疮痍。
雷桀骜背后的淤青已经泛紫,虽然万幸没摔伤脊骨但痛个十天半个月是免不了的了。
“我身上的伤吓到你了?”他看出她神色的不自然,眯起眼睛问。
“倒不至于吓到,只是没见过有人身上受过这么多伤。”她垂目低声回答。
“这些都是我的赫赫战功。”
杀人放火,作恶多端的赫赫战功吗?叶微澜很想冷刺她一句,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医生为他处理好伤后也识趣地走出了病房,空气突然陷入稀薄的安静,她甚至觉得缺氧。
“既然雷总没事了,那我先告辞了。”
叶微澜多一分钟都不想再逗留,利索地转身欲走,他却猛然冲上去从她背后将她狠狠拥入怀里,那种凶狠简直是穷途末路的,像已饿了数日终于捕到了猎物的贪狼。
此时,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天雷滚滚,瓢泼大雨瞬息而至。就像他猝不及防对她强硬起来的态度。
“雷桀骜你放手!!”惊怒撑红了她的眼眶,她使出浑身力气挣扎,却只能换来更令她绝望的束缚。
“你以为我没想过放手你吗?可是我做不到……我甚至又想杀了你,可我也做不到。”
叶微澜蓦地身形僵冷,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后来我终于想通了,只有再次回到这场争夺你的战争里,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雷桀骜在她发红的耳畔说道,“这段日子我还在学着做一件事……学着像卓英爵那样戴上虚伪的面具活着,学着变成他那样表里不一,惺惺作态的男人。因为你喜欢那样的男人,所以我也想变成那样的人……人前风度翩翩,人后衣冠禽兽!”
叶微澜此刻终于全都明白了,卓威森今天找她来就是为了要将她献祭给雷桀骜,就是要她沦为他笼络贿赂这些权贵的玩具!
她清楚雷桀骜歇斯底里的性格,如果只是一味反抗必定会将他激怒,倒不如假意迎合,全身而退再说!
“雷总,我问你,你是想得到我的人,还是想得到我的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