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相爷这段时间不在府上,老夫人就独自一人住在清幽的别院,她喜欢安静,这地方也很少有人来,但今天比往常都要热闹,许许多多的婢女和其他人都聚集在这里。
繁花似锦,一朵朵的花儿沐浴着淡淡的雨丝,昭示着生命的强大。
可是在这里,有一个生命已经消失了。
“哟,下药的人来了,她居然还有脸来?”
又尖又细的声音,还阴阳怪调的。
“哟!这不是薰药堂的乔姑娘么!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听说您前一阵子去仙山了?仙山可真是养人呐,这精神头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那必须的,人家乔姑娘还是从仙山来的呢!说不定连长生之术都练好了!”
“以人命换取自己的长生?那可真疯狂。”
这一唱一和的,演的戏倒是挺好。
呵,不知是那只狗给我传播的,竟然把我去崇望的事情都说出来,他们大概都觉得我是神经病吧。
我没有理会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拨开那些多事的婢女我就朝着老夫人的房间走过去。
三师姐正托着腮沉默着,风月面红耳赤,南桑站在师叔旁边,亦央也一言不发。这个场面,似乎都是在等着我过来?
“三师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就这么一问,“啪”的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在了我脸上,右边脸颊火辣辣地疼,我便没有辩解,也没有像那些女子一般捂住脸颊。
裳叶倒是劈头盖脸说了我一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啊?前段时间可都是你亲自给我母上煎药,如今我母上不在了,你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还就跟从外面刚刚赶过来一样,到这里反而问我发生了什么!哼,乔染,你装的倒是挺像啊!”
我只不过为老夫人煎过一次两次的,也没有一直做这件事情啊,怎么突然间把老夫人的殁世都赖在了我头上?
瞥了一眼亦央,她始终低着头,可是嘴角依稀有了那么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用说我都知道了,肯定是这狐妖搞的鬼!
可是如今的三师姐看起来根本不信任我,我若直白地告诉她,她肯定也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如今一看,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三师姐,我并没有装什么,我也不需要装,当日我还跟老夫人说要出去为你寻药,还找了怀冥来给你诊治……”
“你还敢说!”裳叶气得发抖,也不知我说的哪一句不对了,她就用颤抖的手臂指着我,声音也抖着,“为什么你走之后我母上就出了事情!你说要给我找药,那么药呢?最后还不是怀冥过来了才把本小姐看好了!啊?你说说你对我母上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呵,明明是我找的怀冥,不然你怎么可能恢复如初?到头来反而怪我,真不知道那亦央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在其中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然怎么会成这样。
“我与相国夫人并不熟稔,而且大家都知道医者父母心,我为夫人煎药也是出于好心,哪知这好心被人利用,因而才会被你误解……”
“利用?你是在暗指谁?”
她眯着眼,隐隐的杀气在她的目光中回荡。
这不是三师姐,根本就不是我的三师姐!
我对着风月勾勾手,道:“你过来,你说我是怎样的人?我又在暗指谁?”
本以为风月稍微正常一点,会向着我,哪知她大手一挥,直接对着外面说:“薰药堂害死人啦!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装成大善人,事实上狼心狗肺,根本不配做郎中!”
他妈的,相府到底有没有一个正常人?难不成都被亦央给控制了?
得,我还就跟你们耗下去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么栽赃我,到底是有着怎样的目的!让我离开榆城?最坏不过就是如此么,只要师叔大人在,我又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说到师叔大人,他依旧是一脸的沉静,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面对着那么多人的非议,他仍然能保持一贯的镇定,对于一个凡人来讲,还真是不容易。
他撇撇嘴,见我看向了他,便说:“薰药堂一直以来都是以病人的利益为先,我周念沉,今天以身家性命担保,我们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病人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就是拥有着特别的力量,那些叽叽喳喳的婢女听来便都闭上了嘴巴,就连南桑都愣住了。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汇聚在师叔身上,我的心底涌起了莫名的小情绪。
他这么说,不仅仅是为了薰药堂,从另一层面来讲,他也是在维护我。
感动,溢满心怀的感动,随着血液不断地流动着,从心脏开始,一直蔓延到指尖。
周念沉,谢谢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