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薛定诏先行进去。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院子西面,几根长的竹竿架上,爬满了花藤,稠密的黄绿叶衬着紫红色的花朵,给秋日平添一份生机,远远望去,好像一匹美丽的紫缎。
言清潼在瘔城的靖疆侯府待惯了,竟觉得这个侯府大的过分,但是下人一众都还在身后,她不好说这些,只是在后来薛定诏在问她的时候,她暗暗压低声音,悄摸的说了句“侯府真大!”
听到这话的薛定诏心尖又是一颤,就这么一座合乎规制的侯府在言清潼眼中竟然就是“大”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瞅着言清潼眸光熠熠,他微微一笑。
“府中仆从还是太少了,之后你派信得过的人去人牙子行买些,把卖身契拿在自己手里……算了,还是让冯祥跑一趟吧,不知你可信得过他?”
薛定诏事无巨细,只要他想的起来,他便想为言清潼置办好。言清潼闻言倒是没想多少,她就觉得有点太过麻烦冯祥,不太好意思。
可能此事换在其他人眼中,那必定是皇帝想找了人来监视他们,但是言清潼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
薛定诏那么厉害,若是他想派人监视,不消废那些心思,他手里的暗卫随便乔装一番,就是站在人面前也不一定能瞧得出来。
言清潼知道这些,所以她也不担心被薛定诏监视,而且说简单点,他们靖疆侯府行得端坐得直,没做什么愧对与人的事情,所以不怕被监视……
“自是信得过……”言清潼转头对着冯祥道,“就是要麻烦公公再跑几趟了,怀安心中实在是不安……”
“哎呦,郡主客气了,奴才本就是该跑腿的,能受郡主驱策不胜荣幸……只要郡主别嫌弃奴才就好!”
冯祥在言清潼面前将姿态摆的很低,薛定诏在旁边看着,心内一阵嫌弃:瞧瞧,以前也没见堂堂冯大总管在别的士族小姐面前脾气软和,哪怕是宫里的公主,也极少受到冯祥这样恭顺的态度!
言清潼知道自己处理不好,她毕竟刚刚来京都,如今有冯祥帮忙料理,她总算是能够暂时放下一点提着的心了!
“那么就便劳烦公公了!”言清潼朝冯祥点点头,眸子里是真诚的谢意,冯祥懂她的意思,自是乐意效劳。
一旁的薛定诏看他二人在这儿感激来感激去的,脸色慢慢就黑了,言清潼还没反应过来,冯祥却是敏锐的反应过来,他暗暗给言清潼使了个眼色,对方瞬间明白过来。
“这一月多亏陛下一路护佑,而且入京之后诸多麻烦,还是要仰仗陛下……怀安感激不尽!”
言清潼前边还带点艺术加工的色彩,但是说着说着就融入了真情实感,薛定诏起先脸色黑透了,但是听到言清潼这么一说,他又觉得自己太过小气了!
但是别扭久了,他也说不出来什么软话,就只一句,“无事,你莫多想!”
脸上一派谨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