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是没听错的,这是她自那晚后,第一次同他说话,还是这般关切之言。
柳元洲心中翻涌起喜悦,原本暗淡无光的桃花眼中都好似被佛祖点亮了一般,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他朝她笑笑,忙摇了摇头,“没事。”
他话音刚落,嗓子又痒了起来,柳元洲忙掩住唇朝向一侧,压抑着咳了两声。
杨青音抿了抿唇,没再去看他。
柳元洲好不容易忍住了咳嗽,这才端着药来到她的身侧,舀了一勺吹了又吹才递到她的唇边,“已经不烫了。”
眼前已没了氤氲的药气,可她却已经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她抬手轻轻推开那瓷勺,直直盯着他道:“柳元洲,这房中太闷了,我想出去看看。”
柳元洲垂下眼眸,眼中的无奈和惶恐尽数被遮住了。
“我不是囚犯,你不能这般关着我。”她尽量放缓了声音,尝试同他商量。
柳元洲握紧手中药碗,终于点头,“好。”
杨青音喝过药后,终于出了这扇关着她近乎三日的门,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这天似乎又冷了许多,连天上的日光似乎都泛着一股冷意。
院落之中有几名小厮在忙碌着栽种手指般粗细的树苗,杨青音疑惑地看了眼几人,不由上前道:“这是什么树?”
其中一人道:“回夫人的话,是梅树。”
“梅树?”杨青音喃喃反问,这才回想大雪时节,自己与玉翠在鄞州城那处梅园玩闹的场景。不过是才过了一年左右,可于如今的她来说,却好似恍如隔世。
她看向不远处正在嘱咐小厮栽树的柳元洲,心上又蔓延出丝丝缕缕的痛来。
这世间还有比柳元洲对她更好的人么?
她不敢的再去想,只怕自己好不容易做的一切在一瞬间败给心中汹涌的情绪。
柳元洲不经意间抬头,却见杨青音正看着自己,他薄唇微勾,清俊的面容露出一抹浅笑,大步走到她的身边,柔声道:“快入冬了,届时落雪,我们一起赏梅,可好?”
杨青音心口一颤,刚要说话,柳连却匆匆跑了过来,激动地道:“少……少爷!!发榜了……发榜了!”
柳元洲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杨青音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是试举之榜。”
他还不等回应,远处大门那头已经传来一片喧闹之声,杨青音急忙去看,柳元洲忙跟在她的身后,提醒道:“娘子,慢些。”
“报喜!报喜!柳公子中状元了!”
不知门外熙熙攘攘的人中谁喊了一声,杨青音骤然收住脚步,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外界敲锣打鼓的声音似乎也开始变得小了起来,她的脑子里只有‘他中状元了’这几个字。
杨青音豁然转头看着柳元洲,猛地冲到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你听到了么?柳元洲,你中状元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