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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山,你还记得我吗?我不太记得你的名字了,你是柱哥的儿子吧?”
“大山?”高个子思索了片刻,惊愕地看着姜大山,“你是姜家的大山哥?”
“是我。”
“你居然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早就死在外头了。快快,里边请,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
高个子一边摆出邀请的姿势一边冲厨房喊道:“阿珍,赶紧烧壶热水沏茶,大山哥来我们家了。”
“好。”屋里应了一声。
姜大山随高个子进屋后,发现这个家跟家徒四壁没有多大差别,除了堂屋中间放着的一张竹桌和四张竹椅外,别无他物。
他印象中,柱哥家算是村里中上水平的人家,以前屋里摆的都是八仙桌,楠木椅,虽然样式有点老气,但木头是真的好木头。
景戎并未进来,在高个子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不知道去哪了,姜大山感觉省事不少,景戎那副少爷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景戎当了家仆呢。
高个子忙着清洗茶具,清洗完之后,从屋里翻了半包茶叶出来,刚打开就洒了一地,这茶叶早就碎得不成样子了。
“哎,不好意思,家里太久没来客人了,茶叶都没换过……”
“没事,我平时连口茶都喝不上,你太客气了。”
高个子却有些窘迫,把茶叶末收了起来,刚好妻子烧好了水,提着铫子过来了,他接过来给姜大山倒了杯水,带着一脸歉意道:“这么多年没见过您,只能请你喝白水,这可真是……”
“我两手空空上门,连包瓜子都没带,你讲究这么多节礼做什么?”姜大山笑道,“如今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可不是!”
提到过日子的话题,高个子就不吐不快了。
“我爹前几年生了重病,每个月光是吃药就要吃掉一亩田,为了买药,我们家的田地都卖了,后来为了多挣点钱,只好跟衙门贷款租了十几亩田。
没想到收成不好,连佃租都不够付,把家里所有值钱的木头都卖了,才还了衙门的贷款,我爹气得一病不起,早早就走了。
祖宗一百亩田传到我手里,一亩都没有了,就只有这个宅子,要是想继续种田,只能把宅子拿去抵押借贷,我不敢冒这个险,只能四处给人当长工。
如今这世道,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长工当了没多久,就没地方去了,听说隐龙寨的工坊招人,我就去当了采砂工人,这才挣了点银子,把这房子修补了一下,不然就跟其他家一样,没法住人了。
谁知道流年不利,才翻修完房子,朝廷就派大军来镇压隐龙寨了,你知道隐龙寨吗?寨主是个很年轻的姑娘,都叫她姜姐,跟你们姜家五百年前没准是一家。”
姜大山听到这里,心里暗自嘀咕:“不是五百年前,现在就是一家人。”
高个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谁记恨隐龙寨,非要铲除它不可,它又没做过坏事,还养活了我们这些工人,我本来还想着再干几个月,能买几亩地了,就给隐龙寨种辣椒,以后就不愁吃喝了……
也不知道是皇帝昏庸还是朝廷那帮大臣昏庸,净折腾我们这些老百姓,不给我们好日子过,要是下个月家里揭不开锅,我也要找个山头落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