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安以柔站在一堆小女生里感慨地想,明明是一样的身体,一样稚嫩的面容,可是她心里却没有了那样一份天真与单纯,毕竟从直实年纪上来算,她现在已经二十好几岁的人了。
女校的学生们被各个负责组织的代表分散到道路两边,许多人手里都拿着小白花,或者黄色的邹菊,脸上还满是兴奋。
“我以前在舞厅门口见过周大少呢,留着腮胡子,很有魅力的。”站在安以柔旁边的小女生紧张兮兮地低声与同伴分享着她对周大少的印象。
别人听了她的话之后就说:“那也没用,现在他死了,装在棺材里,谁知道为成什么样子了呢。”
“报纸上都说了是死了好几天才发现的,估计身体都发臭了吧。”
“咦,你好恶心啊。”
几个小女生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引起了负责组织的学生的注意,她走过来瞪着这几个小女生,很是严肃地说:“这是一件伤心的事情,请端正你们的态度。”
小女生们被她严厉的样子唬住了似的,连声点头,待那个人视线一离开,便又都低头掩嘴来笑。
“这位学友,你怎么不戴纱。”组织人看到挤在人群里不怎么与别人搭话的安以柔后,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浅蓝色的校服袖上什么也没有,于是就走进来把安以柔揪了出来。
安以柔有些尴尬,她原本也是看到人实在太多,所以就随着人流挤到了这里,想着等会人少点的时候就回家里了的。
可是现在被从队伍里揪了出来,她又不好说自己不是来送殡的。
于是她只好说:“我忘记带了。”
家里边安则临确实让下人做了好些备用的黑纱,可是安以柔不想学别人那样,只是单纯地为了像赶潮流似地的去戴一个关于死人的东西,于是也就没有戴。
组织人仍然一副高亢而严肃的态度,厉声喝斥她说:“这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情,因为这样的事情,我们聚到了一起,凡事都要讲究细节,黑纱代表了我们对于死者的敬重,你怎么可以不戴呢?”
安以柔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对于这样的话只是觉得可笑。
见她只是安静地低着头,那个学生口气便缓了缓,打开书包搜了搜了,结果什么也没有搜到,最后只好说:“我这里黑纱用完了,你先到队伍后边站着。”
站到队伍后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自然也不会给学校丢脸,安以柔即刻就领会到了她的意思,不过她倒是不在乎站在哪里。
于是就往旁边走去,站在了队伍的末尾。
队伍的末尾处便是挤着好些工农层的人,从他们穿的衣衫和装扮就可以看出来,不是码头的工人就是从乡下赶了田活后匆匆进的城,脚上还沾着泥巴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工农层的人向来不注重打扮,穿着都是五划八门,分不清褂色和样式,因而最是人龙混杂的地方,很多小女生都不愿意站在这里,于是推推挤挤,队末也就零星地站着几个人。
安以柔只盼着能早点结束这次场面浩大的送殡活动,正探头去往街道尽头看时,人突然就往后一倒,跌了出去。
一个穿着灰白色单衫布褂,藏青色亚麻裤,踩着布鞋的男人拽着她往外走,因为走在前边又戴着顶有些发旧的鸭舌帽,安以柔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男人身子很高大壮实,所以很快就从人群里挤出了一条道。
他的劲道很大,安以柔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大叫一声非礼来帮助自己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