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七佛图》上,七位佛祖神态端庄,眉目低垂悲天悯人,显得肃穆祥和,其用笔精细圆转,线条细劲流畅,于规整中平添几分洒脱,近乎到了人神相连的通灵境界。
只是美中不足,七位佛祖双目中,都还没有点睛,使之缺失了神韵,显得颇为呆滞。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惊叹道:“不愧是三绝公子,今日亲眼得见画绝妙作,可谓平生最大幸事。”
也有人说:“如此佳作,比之卫画圣的《七佛图》,也不遑多让了吧,可怎么不点睛呢?”
如此惊叹接连响起,似乎在他们眼中,只有那幅《七佛图》,而忘记了顾恺之画《七佛图》的初衷,更没人记得先前庾倩的刁难。
却在这时候,庾倩又站出来说道:“顾兄,我们皆知你有三绝美名,画绝更无人能及,不过今日要说的,是你捐钱百万之事,可不是来看你作画的。”
许是早有预料,顾恺之露出笑容,也不去看庾倩,而是朗声道:“诸位也知道,这幅《七佛图》还未点睛,不是恺之故意卖弄,而是想当众点睛”
顿了下,顾恺之继续道:“不过今日出来匆忙,恺之忘了带钱财,偏偏又许下百万钱的功德,若恺之点睛之后,诸位觉得有可取之处,还请能慷慨解囊,五万钱、十万钱随意都好。”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这幅《七佛图》虽是难得佳作,但要想他们慷慨帮助,未免太荒诞了。
庾倩更是止不住冷笑,笑顾恺之太过天真,以为这京城繁华之地,还是在丹阳画院偏僻之底,以为有几分才情便恃才傲物,且看他如何能下来台。
顾恺之不疑有他,径自走到《七佛图》前,逐一为其点睛。
刹那间,画中七位佛祖,似乎活过来了似得,仿佛众人都在佛祖坐下,聆听佛法妙语,可谓光照满寺,四处皆佛缘。
有人情难自禁,露出虔诚之色,惊叹道:“这、真是太妙了,我好像看见了佛祖······”
“三绝公子名不虚传,画绝更是当之无愧,今日得见如此妙作,十万钱又算什么?我愿为顾公子捐钱······”
惊叹之余,有人慷慨解囊,有显贵捐十万钱,有达官捐五万钱,还有普通人随虔诚心意,捐了不知多少钱的。
一副《七佛图》,价值百万钱,斯言不虚矣。
不出两刻钟,百万钱便捐够了,不仅如此,只要《七佛图》留在这里,还会有更多人慕名而来,到时再捐更多钱,又岂止是百万?
庾倩算计落空,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真没有想到,顾恺之竟会这样化解,更没有想到,不过数年未见,顾恺之画绝之名,便到了如此境地,只怕连卫协也多有不如。
万幸的是,顾恺之没有趁势反击,否则他将难以脱身,甚至最后身败名裂,真是万幸万幸啊。
“顾恺之,看来你我真不能两存,以后无论朝野内外,有你无我······”
庾希也看出,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强拉着庾倩离去,免得引火烧身,而庾倩虽然离去,目光却充满怨怼,近乎咬牙切齿。
他对顾恺之的仇怨,又更多了三分。
“咦,顾公子呢,顾公子去哪里了······”
是时,有人寻找顾恺之身影,想要与他结识关系,可如今大雄宝殿中,哪还有顾恺之身影?
早不知何时,顾恺之已然抽身离去,就连司马奕都不见了,可他今日闯下的名声,却随着这些人不胫而走,传遍了满京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