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此次来京城,他也见识了朝堂的风云诡谲,自问不是心中所愿,已然决定带到风波平息,携璇玑回晋陵家乡,再不踏足京城半步。
况且他已有璇玑,此生余愿足矣,还要什么高官显位。
却在这时,有府中仆人慌张跑来,惶恐道:“殿、殿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司马奕酒气正熏,仪态颇为狼狈,不耐烦道:“计好,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不见我与贤弟饮酒么?”
那叫计好的仆人,连忙赔罪道:“殿下恕罪,是小人失礼了,可真是有要紧事,情急之下才闯进来,还请殿下明察。”
司马奕挥手,面色稍缓道:“有什么要紧事?我在自己府中,难道祸从天降不成?”
计好陪着小心,急切道:“殿下,是桓、桓温大司马闯进来了,快要到暖阁来了,相龙与朱灵寳正在设法拖延,殿下快醒醒酒吧。”
听见桓温来了,司马奕登时酒醒过来,目光闪过慌张,惊愕道:“什、什么,桓温来了?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来我这里!”
又看向计好,司马奕怒骂道:“狗才,为何不早来禀告,快、快将这盒酥糕藏起来。”
计好委屈道:“殿下,不是小人不来禀告,而是大司马登门时,不容小人来禀告,便直接闯进来了,小人实在拦他不住,只能脚快来提醒殿下,早作准备才是。”
方才豪气干云的司马奕,只听是桓温到来,便成了这幅模样,顾恺之心中暗叹,桓温威权果然慑人,不仅敢擅闯琅琊王府,还将司马奕吓成这副模样,宛如百年前的曹孟德和汉献帝。
只期待司马奕是,身处险境不得不为之,否则日后登临大位,若还是这般模样,即便真有雄心壮志,只怕也难以施展。
沉吟间,暖阁外忽然传来雄伟声音,朗盛道:“琅琊王殿下,本司马不请自来,还请殿下恕罪,倒是殿下府中这几个仆人,好生不知道礼数,竟敢阻挡本司马去路,殿下应该好好责罚才是,否则日后不服管教,只怕会为殿下带来祸患。”
话音未落,桓温已然出现在暖阁内,其目光威严气势无匹,以至于司马奕不堪道:“今日冬节,不知大司马要来,仆人无知冒犯,奕定当严加管教,还望大司马海涵。”
桓温不置可否,看向旁边顾恺之、璇玑,似乎有些许惊讶,饶有兴趣道:“本司马来时,被府中仆人阻拦,说殿下今日有贵客,原来是顾小郎在这里!”
不等反应,顾恺之起身执礼道:“恺之见过大司马,恺之与琅琊王殿下,本就有同窗之谊,又有兄弟手足之情,今日冬节佳日,大哥担忧我孤身寂寞,便叫来共过佳节的,与大司马相比,恺之算什么贵客。”
司马奕连声附和,道:“是是是、是这样的,大司马既来了,快请上座奉酒。”
桓温不为所动,目光看向璇玑,又笑道:“顾小郎有如此佳人,怎么会嫌孤寂?只是这位姑娘,本司马看着似乎眼熟,似曾在哪里见过?”
顾恺之心中微动,急忙道:“大司马恕罪,璇儿是我书童,那夜雅集唐突,并非有意为之,而是无奈之举。”</div>